青石山道横卧青山之间,两旁古木参天,灵草遍地,明心书院独有的浩然正气如同春日暖阳一般缓缓流淌,寻常生灵置身其间,只觉心神安定、杂念尽消,可对于刚刚从密林之中鬼鬼祟祟探出身子的阴骨教教徒阿三而言,这片充斥着正道气息的土地,却无异于最为恐怖的炼狱绝境。
他不过是阴骨教锦华城分舵之中最为底层、最为微不足道的一名外门杂役,连真正的邪功都未曾修行圆满,平日里只负责端茶送水、打扫营地、搬运杂物,连进入核心祭坛、接触高层机密的资格都没有。若不是西郊分舵覆灭那一日他恰好外出打探消息,此刻早已与骨尊叟、一众护法、无数傀儡一同,被青衫先生的无上正气净化得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侥幸逃生之后,他与其余七名同样底层的教徒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在锦华城周边的深山密林之中四处逃窜,既不敢返回万教总坛,也不敢在人烟密集之处停留,更不敢直面明心书院的巡查队伍。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走来走去不知何去何从,一会儿想要躲进太古禁地苟活,一会儿又想要逃往南疆荒蛮之地避祸,最终在极度的恐惧与迷茫之中,被明心书院的巡查气息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朝着书院方向逃窜,妄图借助浩然正气的掩护潜藏身形,却不料一头撞在了一路追邪而来的张小凡手中。
此刻,阿三双膝跪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破烂不堪的黑袍之下,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汗毛都充斥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不敢抬头,不敢呼吸,甚至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只是将脑袋埋得极低,如同一只等待审判的蝼蚁,在绝对的威压与正气面前,连丝毫反抗、隐瞒、甚至求饶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他认得眼前这道青衫身影。
哪怕只是在西郊大乱之时远远惊鸿一瞥,哪怕只是在混乱之中感受到那一缕足以净化万物的正气余威,他也永生永世无法忘记,那个仅凭一指便破掉他们赖以生存的生魂禁阵、仅凭一指便灭杀了他们修行百年、凶威滔天的舵主骨尊叟、仅凭一挥袖便让整个阴骨教分舵化为乌有的绝世高人。
那不是修士。
那不是强者。
那是行走在人间的天道化身,是专斩世间一切阴邪的无上利刃,是他们这群投身邪道、作恶多端之徒命中注定的天罚与克星。
在这位青衫先生面前,任何邪祟伎俩、任何苟且偷生、任何隐瞒狡辩,都如同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如同冰雪投入洪炉,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无法掀起,只会在瞬间被碾压得粉碎,连带着神魂一同化为虚无。
山道之上,一片死寂。
苏景年、林清菡、石坤、周衍四位明心书院的导师,周身浩然正气缓缓运转,眼神肃穆而冰冷,如同四柄出鞘的利剑,死死盯住跪地颤抖的阿三,做好了随时出手镇压邪祟的准备。他们身后,数十名书院弟子列队而立,手握法器,神色坚定,虽然心中难免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可想到身后便是书院、眼前有青衫先生坐镇,便多了几分直面邪祟的勇气与底气,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慌乱。
舒心怡站在队伍最前方,小小的身形挺拔而坚定,眉心之处那一缕被张小凡亲手种下的正气微光缓缓流转,与她天生的灵心慧眼天赋完美共鸣。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跪地的教徒,没有丝毫害怕,只有纯粹而认真的审视。她能清晰地看见,此人身上那缕微弱却肮脏不堪的阴气正在飞速消散,心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求生的本能,再无半分恶念与歹意,更无半点反抗的心思。
天地之间,只剩下清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以及阿三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声,气氛凝固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紧绷的琴弦,随时都会断裂。
张小凡静静伫立在山道中央,青衫随风微扬,不染半点尘埃,神色依旧是那般淡漠平和,无喜无悲,无威无厉,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湖之中激起半分涟漪。他周身没有丝毫威压外泄,没有半缕灵气激荡,可越是这般平凡朴素、不显山不露水,越是让在场所有明心书院的导师与弟子感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安定,也越是让跪地的阿三感到无边无际的恐惧与压迫。
他此行从不是为了刻意抓捕一名阴骨教杂役,更不是为了接受众人的感恩与朝拜,自锦华城西郊荡平阴骨教分舵之后,他便一路循着万教残留的邪力轨迹,万里独行追邪不止。方才深入太古禁地,意外撞见这群惶惶不可终日的残党,本无心出手,却顺着阴气轨迹一路追踪至此,与日夜期盼他出现的书院众人不期而遇。
而眼前这名瑟瑟发抖的底层教徒,便是他追邪路上,一枚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棋子。
万教根系之深、布局之广、阴谋之恐怖,远超世间所有正道宗门的想象。黑骨教、阴骨教接连覆灭,不过是黑暗棋局之上两颗被舍弃的棋子,骨尊叟之死、分舵之灭,不过是一场席卷天下浩劫的小小序幕。真正的阴谋、真正的杀招、真正的灭世之祸,还藏在无尽的黑暗之后,藏在万教教主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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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撕开黑暗的面纱,想要洞悉万教的全盘计划,想要找到魔渊、灵脉气眼、四大法王乃至万教教主的关联,眼前这名惶惶不可终日的教徒,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沉默片刻,张小凡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清淡平和,如同山间清泉滴落青石,不高不低,不威不厉,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不容抗拒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原本心绪激荡、呼吸微促的众人瞬间安定下来,也让跪地颤抖的阿三浑身一颤,连灵魂都为之战栗。
“你是谁,余下之人藏在何处,为何逃向此处。”
简简单单三句问话,没有呵斥,没有逼迫,没有威压,却如同三道惊雷,在阿三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他不敢有半分迟疑,不敢有半分隐瞒,连滚带爬地将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嘶哑着嗓子,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如实交代。
“回……回先生话!小的名叫阿三,只是阴骨教一个最底层的外门杂役,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从未害过人,从未炼过傀儡,从未参与过祭坛祭祀……舵主骨尊叟、各大护法、核心弟子全都死在了西郊,死在了先生手中,我们一群人侥幸逃生,如同丧家之犬,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去往何方,只能漫无目的地逃窜……”
“我们一共八个人,除了小的出来探查动静,其余七人全都藏在西边三里外的乱石岗枯树洞之中,不敢露头,不敢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书院的大人发现……”
“我们不是故意要靠近明心书院这等正道圣地,实在是走投无路……身后有书院的巡查气息追赶,前方是太古禁地的凶险绝境,我们怕得要死,只能往灵气足、正气重的地方跑,以为……以为正道人士不会仔细搜查山门附近,能苟延残喘多活片刻……”
阿三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却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一群没了主心骨、没了方向、没了希望的底层杂役,在绝境之中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逃窜,哪里看似安全就往哪里躲,哪里看似隐蔽就往哪里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头撞进了最不该招惹的明心书院,还把那位一路追邪、荡尽万教势力的青衫先生引到了面前,最终落得个自投罗网、束手就擒的下场。
石坤性格刚直,周身正气凛冽,闻言不由得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厉声喝问,声音如同洪钟一般震荡山林:“一派胡言!阴骨教作恶多端、残害生灵、布邪阵、炼傀儡,在锦华城周边犯下滔天罪孽,如今分舵覆灭、舵主身死,你们这些余孽必定另有图谋!说!你们是不是在暗中联络万教同党?是不是在等待援兵集结?是不是想要伺机反扑、再次渗透明心书院?!”
厉声呵斥之下,阿三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埋得更深,哭声更甚,连连摇头,拼命辩解:“没有!真的没有!我们级别太低,根本接触不到总坛的联络方式,舵主死了,护法死了,所有核心人物全都死了,我们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连万教总坛在何处都不知道,哪里有资格联络同党、等待援兵……”
“我们真的只是想活命,真的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敢作恶,再也不敢沾染邪道……求先生饶命,求书院的大人饶命……”
“哦?”苏景年眼神微凝,语气凝重而锐利,“既然只是苟且偷生,为何你方才心中默念‘大事要发生’?我以浩然正气探查你的心念,分明察觉到你心中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藏着关于万教的重大隐秘!事到如今,你还敢隐瞒?!”
这句话一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阿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浑身剧烈一颤,面如死灰,瞳孔骤缩,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以为自己心中的秘密不会被人察觉,却不料在正道浩然正气与无上青衫先生面前,自己所有的心念、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隐瞒,都如同白纸一般一览无余,根本无处遁形。
阿三知道,事到如今,任何辩解、任何隐瞒、任何侥幸,都已经毫无意义。
若是不说,必定神魂俱灭。
若是如实交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他终于彻底崩溃,再也不敢有半分保留,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从舵主骨尊叟口中偶然听闻的所有隐秘,如同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一字不落!
“我说!我说!我全都招!求先生饶命!求各位大人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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