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云书院修士所在的山谷之后,石烈五人的心情,沉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满心滚烫的期待,在那群来自南方大宗书院的修士坦诚却无奈的摇头之中,被狠狠砸落,碎成一片冰凉。千里奔波,日夜兼程,顶着烈日,冒着寒风,跨过荒芜的戈壁,踏过破碎的古寨,问过牧民,问过流浪修士,换来的,却依旧是一句“从未听闻,从未见过”。那份沉重与失落,像是戈壁深处最冰冷的沙砾,一点点钻进骨髓,渗进四肢百骸,压得五人几乎喘不过气,连迈步都觉得异常艰难。
来时的路上,五人还能彼此鼓劲,彼此安慰,说仙人慈悲,一定留有痕迹,说坚持下去,总有希望。可此刻,在这群见多识广、修为高深的修士都一无所知之后,那些支撑着他们前行的信念,像是被狂风骤然吹灭的灯火,陷入一片昏暗与迷茫。
一路北行,五人皆是沉默无言,偌大的旷野之上,只剩下脚下黄沙被踩踏的细碎声响,以及旷野之上呼啸不断、呜呜作响的狂风。天地辽阔,却仿佛没有一处能安放他们心中的执念与疲惫。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夕阳缓缓沉入远处的丘陵之后,将整片北疆大地染成一片苍凉而孤寂的橘红色。连绵的丘陵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大地沉默的臂膀,拥抱着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空气之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寒风开始变得刺骨,刮在裸露的脸颊与手背之上,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石大哥……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走吗?”
同行的一名同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无力。他名叫阿木,是五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自小在落砂城长大,从未离开过城池百里之外。这几日接连不断的风沙赶路,让他原本黝黑健康的脸庞变得憔悴不堪,嘴唇干裂起皮,渗出细细的血丝,一双明亮的眼睛,也被疲惫与迷茫覆盖,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石烈的脚步没有停下,目光依旧牢牢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北方天际,眼神深邃而沉默。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迎着寒风,一步步向前走去,脚下的黄沙被踩出深深浅浅的印记,像是一行行无声的誓言。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得如同戈壁之上千年不动的磐石,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走。”
“一定要走。”
“城主在落砂城等着我们,全城三万父老乡亲在等着我们。我们身负的,不是五个人的行程,是全城人的希望,是全城人的恩情。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头,不能就这么放弃。”
“青云书院的仙长们没听过,不代表天底下就没有人听过。那位仙人既然从落砂城踏空向北而去,就一定会在北方的土地上留下痕迹。他救了我们,就一定还在北方,拯救其他和我们一样陷入危难的人。”
“我们只要不停下脚步,只要一直往前走,就总有遇见线索、遇见真相的那一天。”
另一名身材微胖、名叫大壮的同伴,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茫然:“可石大哥,北疆这么大,风沙这么烈,天地这么宽,我们连仙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修为都不知道,只凭着‘一袭青衫、净化万兽’这八个字,天底下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这和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
石烈缓缓握紧了腰间那把陪伴了他多年、早已破旧不堪的短刀,刀柄粗糙,硌着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凭良心。”
“凭我们落砂城三万条性命,是他一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凭我们每天夜里闭上眼,都能看见全城百姓在无字仙位前跪拜的样子,都能看见那道从天而降的青衫身影。”
“只要这份恩情还在心里,只要这份感激还在骨血里,我们就不能停,也停不下来。”
话音落下,五人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都被这几句话重新压回心底。他们咬紧牙关,挺起早已酸痛不堪的腰背,迈着沉重却依旧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踏入更深、更荒凉、更无人烟的北方旷野。
夜色彻底降临。
气温骤降到冰点之下,寒风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疯狂地刮过大地,刮过五人的身体。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之下停下脚步,简单拢起一堆干枯的杂草,却不敢点燃明火——大漠之中,火光极易引来凶兽与歹人,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之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们从背后的布囊之中,拿出仅剩不多的粗粮饼,那是落砂城百姓省吃俭用,为他们准备的干粮,经过数日奔波,早已所剩无几。五人默默分食,每人只能分到小小的一块,就着几口冰冷刺骨的清水,勉强咽下,就算是打发了一顿简陋而凄凉的晚饭。
夜里,风沙变得更加狂暴,呜呜的风声在土坡之外回荡,像是无数生灵在低声哭泣,又像是天地间无尽的叹息。五人紧紧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深夜的酷寒,没有人真正睡得安稳,每个人的脑海之中,都反反复复、挥之不去地,浮现着落砂城百姓跪拜的身影,浮现着那道在漫天兽潮之中,从天而降、却看不清面容的青衫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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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天边刚刚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五人便挣扎着起身,拍打掉身上的沙尘,简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再次踏上北行的路途。他们不敢多做停留,每多耽误一刻,心中的愧疚就多一分,与仙人之间的距离,就可能远一分。
越是往北前行,周围的环境便渐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漫天遍野的黄沙开始减少,地面之上,渐渐出现了成片成片枯黄的野草、低矮茂密的灌木丛,偶尔还能在低洼之处,看到几条细小的溪流痕迹,虽然早已干涸,却能看出曾经有水流动的迹象。空气之中的灵气,也比落砂城周边浓郁了数倍不止,一丝丝、一缕缕,温和而纯净,深吸一口,便能让人觉得疲惫消散,精神一振。
可与此同时,石烈五人也渐渐察觉到了一丝极其不对劲的气息。
在他们前行的道路之上,开始出现一些被遗弃的破旧马车、散落一地的行囊碎片、破旧不堪的布衣布条,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干涸发黑、被风沙半掩的血迹,星星点点,零星散落在路边,触目惊心。
空气里,除了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还多了一丝淡淡的、难以察觉的慌乱、不安与悲伤,像是有无数人,曾在这里匆忙逃离,留下一地狼藉。
“石大哥,你快看这里!”
走在最前方的阿木,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地面上一串杂乱而密集的脚印,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石烈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痕迹。
那是一串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脚印,有成年人宽大的脚掌印记,有孩童小巧的脚印,有草鞋踩踏的痕迹,有布鞋磨出的印记,还有一些重物拖拽留下的长条划痕。所有的脚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正北,而且脚印凌乱、仓促、重叠,明显是很多人在极度慌乱、匆忙奔跑的情况之下,留下来的。
“不是一队人,是大批大批的人。”石烈眉头紧紧紧锁,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声音低沉而严肃,“看这痕迹的数量,至少有数百上千人,这是大规模的流民。”
“流民?”
其余四人同时一惊,脸色纷纷变得难看起来。
北疆之地虽偏,虽荒,却也少有大规模的流民出现。百姓安土重迁,若非家园被毁、走投无路、生死一线,绝对不会抛弃故土,举家逃亡。
而能让这么多百姓,同时弃家逃亡的原因……
众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最可怕、最不愿提及的答案。
“难道……前面也爆发了兽潮?”大壮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想到落砂城那七日七夜的黑暗、绝望、血腥与哭喊,几人的脸色就瞬间惨白,浑身泛起一阵寒意。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是永生难忘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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