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珂就进了厨房。外面还很安静,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暖心食堂”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灶台上的锅还温着,昨晚熬的高汤在罐中轻轻晃动,表面浮着一层油,色泽清亮。他揭开盖子闻了闻——香气浓郁,有骨头炖化的甜润,还夹着一丝熟悉的药香,辨识度极高。他点点头,这汤没问题,今天做点心正好用得上。
“火花,点火。”
“知道啦!”小火犬一跃跳到灶前,四只爪子稳稳落地,张嘴喷出一团火焰。火苗不急不缓,恰好舔舐锅底,温度恰到好处。它甩了甩耳朵,鼻尖沾上了点面粉。
“别得意。”千刃从刀架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银白的刀身一闪,“你火大了三秒,我可不管收尾。”
火花回头瞪眼:“你说啥?”
“我说你火太大——哎!”话没说完,脸上就被撒了一嘴糖霜。奶芙飘在半空,鼓着脸往它身上扬粉,细白如雪,纷纷洒落。她忍不住笑出声:“谁让你乱说话!”
林珂没理会他们的打闹,双手已经揉起了面团。面团柔软而有弹性,按下去能回弹,也不粘手。面粉是他昨夜筛过的,足足过筛三遍,细腻均匀;野蜂蜜是青木从后山采花榨取的,纯天然,金灿灿的,拉丝不断。他闭上眼,用【神之味觉】仔细查验一遍,确认无杂质后,便开始制作蜜汁千层糕。每层面皮都擀得极薄,几乎透光,刷上一层蜜油,叠九层,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清波绕着食盒游走一圈,身体由水构成,自动将盒子内里冲洗干净,连角落也一尘不染,光洁如镜。冰魄蹲在一旁,通体湛蓝,尾巴轻抖,盒底瞬间凝出一层薄冰,刚好保鲜,又不会冻坏点心。它眯着眼睛说道:“别碰我尾巴,化了你负责。”
“差不多了。”林珂把最后一块肉卷放进烤盘。这是用处理过的灾兽肉调的馅,加入辣椒与孜然,一入炉便香气四溢,辣中带鲜,连角落打盹的小银都睁了下眼,瞥了烤炉一眼,又懒洋洋闭上。
千刃飞掠而至,刀刃轻划,千层糕被切成整齐的小方块,每一块边缘微焦,切面分明,蜜油微微渗出,看上去便令人食指大动。奶芙凑近,轻轻吹了一口气——这是她的“幸福微波”,温润柔和,带着奶香与花息,吃的人会感到心头一暖,仿佛儿时喝下那杯热牛奶的滋味。
青木从盆栽上剪下一朵小白花,叶绿瓣白,轻轻插在食盒边缘。风从窗外吹入,花瓣轻颤,露珠滑落,滴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好了。”林珂轻声道,嘴角浮现笑意。
礼盒不大,却样样齐全:甜咸搭配,清爽相间,足够让王宫之人尝出其中的心意。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讨好,只是想让人吃到最真实的味道。
门吱呀一声推开。陈伯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衣衫未整,头发凌乱,眼睛微红,似是一夜未眠。
“林师傅……真要走?”
“就几天。”林珂走上前扶他进来坐下,顺手将拐杖靠在墙边,“店里我写了菜单,贴在墙上。每天只做三种套餐:肉卷、杂粮饭、果冻汤,食材都按编号放在柜子里。你要是累了,就坐着收钱,不忙。”
陈伯攥着他袖子,手微微发抖:“你一走,这儿就冷清了。”
林珂笑了笑,低头看着他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灶台还热着。我留了火种,奶芙答应天天来吹口气,火花也会帮你控火。它们比你还操心。”
陈伯抹了把脸,鼻子一酸,终于点头:“那你……一定要回来。”
“当然。”林珂拍拍他的手,“我还等着你帮我数工钱呢。”
正说着,小银从门外冲进来,带进一阵风,嘴里叼着一块黑石头,“啪”地丢在林珂脚边,仰头哼了一声:“磨牙的。”
“这是?”林珂捡起来,沉甸甸的,表面粗糙,依稀能看出是块铁矿石。
“路上饿了,嚼两口顶一下。”小银甩了甩尾巴,眼神嫌弃,“你们人类太娇气,走两步就要吃东西。”
林珂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摸了摸它的脑袋,凉硬如铁:“谢了,兄弟。”
太阳升起,阳光洒在屋顶,泛起金光。街角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马车停在店门前,颜色素雅,车身整洁,车帘绣着云鹤图案,随风轻摆。两名侍从下车,站姿笔直,动作一致,帽檐压低,看不清面容。
林珂深吸一口气,提起食盒。盒子微凉,里面一切安好。
“准备好了吗?”
“在!”火花跳上他肩头,蹭了蹭脖子,暖意融融。
“随时待命。”千刃钻进包里,只露出一小截剑柄。
“水够。”清波缩进水囊,发出细微的哗响。
“花带着。”青木的盆栽绑在背包外侧,叶子轻轻晃动。
“低温正常。”冰魄蜷在盒边,尾巴盖住缝隙。
“我贴着你。”奶芙飘到他耳边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出发。”时晷从窗外飞来,落在他围裙口袋上——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出门,铜色翅膀泛着微光。
林珂最后看了一眼厨房:灶台擦得锃亮,映出他的身影;抹布叠得整整齐齐;墙上的菜单字迹清晰,墨迹未干。
他知道,这灶不会熄。只要火还在,味道就在,家就在。
他正要上车,忽然听见右侧传来羊蹄声,“笃、笃、笃”,沉稳有力。岩烈骑着塔布羊缓缓而来,披风仍是那件旧麻布斗篷,边缘已磨出毛边,胡子也没刮,眼神却锐利如初。
“顺路。”他说,“我也去述职。”
林珂抬头一笑:“谢谢岩烈大哥。”
岩烈摆摆手:“少废话,快上车。再拖,中午到不了驿站。”
车轮转动,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声响。“暖心食堂”的招牌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奶芙紧靠着林珂的肩膀,火花趴在窗边,尾巴一下下轻拍车壁,像是在数着脚步。
食盒放在腿上,冰未化,花枝微颤,仿佛仍带着厨房的余温。
太阳升起,照亮整座城池。马车向前驶去,一段新的旅程,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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