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依旧沉默。
只有星图还在头顶缓缓旋转,洒下微光。
萧景珩忽然转身,面对她。
他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伸手解开制服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布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直到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块皮肤。
玄甲军图腾刺青静静伏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兽。
青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热度顺着空气蔓延开来。沈知意耳后的胎记同时发烫,像是被唤醒的应答机。她抬手摸上去,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你说过,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他看着她,声音低而稳。
她点头:“我没改主意。”
“那就别让他们再插嘴。”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两只手交握的刹那,两股光芒从他们身体里涌出,在空中交汇。不再是融入星图,而是逆向回卷——光流倒退,将原本分隔两界的画面一层层吞噬。大周朝堂崩解为灰烬,现代礼堂碎成像素点,那些宾客的身影像被格式化的文件,一点点消失在背景里。
红毯自燃,化作飞灰。
祭台裂开,塌陷成黑洞。
整个婚礼空间开始坍缩,最终只剩一片纯白虚空,无边无际,唯有他们脚下交叠的影子,是唯一的真实轮廓。
沈知意喘了口气,感觉像是从水底浮上来。
她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她。
“从今往后,我们的事,无需他人裁定。”他说。
她咧嘴一笑:“说得跟真的一样。”
“本来就是真的。”
“那你刚才干嘛拦我?我都能一人一句怼回去。”
“你吵不过系统群发的AI。”
“……有道理。”
两人相视片刻,忽然都笑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就是嘴角一扬,眼睛亮了一下,像两个逃课成功的学生在天台上碰拳。
然后,他们同时察觉到了什么。
胎记和刺青的光还没散。
它们悬在空中,不再流动,而是凝成一个小小的光点,静静漂浮在两人之间,像一颗微型太阳。
沈知意伸手想去碰,却被萧景珩轻轻握住手腕。
“等等。”他说。
她皱眉:“又干嘛?”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刺青。
那枚图腾正在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几乎同一时间,她耳后的胎记也猛地一烫,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牵引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光点之后,等着他们。
她眯起眼:“后面还有关?”
“不知道。”他松开她的手,“但既然来了,就没必要回头。”
她嗤笑一声:“你现在倒是挺硬气。”
“平时不说,不代表不会。”他淡淡道,“只是懒得哄。”
“这话你上一章就说过了。”
“事实重复一百遍还是事实。”
她翻了个白眼,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光点轻轻晃动,像是回应她的靠近。
这片虚空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可她能感觉到,往前走是对的。哪怕尽头是坑,也是她自己跳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红毯,没有宾客,没有喇叭,没有扩音器,连那根插在墙缝里的棒棒糖棍也消失了。
但她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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