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敲门声又急又重,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劲儿。
谭苏走过去,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些的工作人员,都板着脸。
最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二赖子。
二赖子缩在最后面,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就是谭苏?”
孙副主任上下打量了谭苏一眼,语气很冲。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区里的孙副主任,有人举报你生活奢侈,搞资本主义作风,涉嫌倒卖物资、挖社会主义墙角。我们需要进屋检查。”
孙副主任一挥手,身后的三个工作人员就要往里面闯。
谭苏伸手一拦。
“等一下。”
“怎么?不让查?”
“谭苏同志,我劝你配合组织调查。你要是不配合,那就是另外的性质了。”
二赖子在后面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孙副主任,我就说他有问题吧!你看看这院子,这门,这排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我早就看出来了!”
谭苏看了二赖子一眼,没有说话。
“让开!”
“今天这个门,我进定了!”
“孙副主任,我没有说不让进。我只是想问一句,你们有正式的调查文件吗?”
孙副主任愣了一下。
“什么正式文件?”
“既然是组织调查,应该有正式的调查通知书吧?或者区里的公函?总不能空口白牙就闯进老百姓家里吧?”
孙副主任的脸色变了变。
他来得急,确实没有带什么正式文件。
“谭苏同志,我们是接到举报,来现场核实的。这是我们的职责,不需要什么文件!”
“孙副主任,职责是职责,程序是程序。”
“如果每个接到举报的干部都可以随意闯进老百姓家里搜查,那还有王法吗?”
“你——”
孙副主任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二赖子在后面跳了出来,指着谭苏的鼻子骂。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他有问题吧!还王法?你天天大鱼大肉的时候,怎么不讲王法?你这种人,就是该抓起来好好审查!”
谭苏淡淡地看了二赖子一眼。
“赖二,你一个偷鸡摸狗、被派出所抓过三次的人,也配跟我讲王法?”
二赖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你胡说!谁偷鸡摸狗了?你别血口喷人!”
“要不要我去派出所把档案调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念念?”
谭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二赖子脸上。
二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缩到了孙副主任身后。
孙副主任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谭苏,我今天就是来查你的。你让不让查,都得查!给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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