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衔月静静掀睫,语气淡淡,“这个年收了我不少额外的赏钱,总不好教我一一都算出来,您说是么?”
一息寂然,那婆子徐徐回过身,讪笑道:“夫人言重了,咱当夫人是自己人才说这些,怎么夫人还较真儿上了?”
裴琳琅风风火火自外间回来,正好撞上这一幕。
满面的喜气登时僵在脸上,裴琳琅察觉不对,慢下脚步问岑衔月:“长姐,发生了何事?”
“无事。”
夜际寒凉,一点冬雨夹着雪落了又停。透过檐角那盏透彻的宫灯,岑衔月瞧见站在满院洇润生辉中,她那琳琅衣襟歪了半边,便放下花样上前帮她整饬。自然而然如同下意识的动作。
裴琳琅却被这番吓得不禁退开。
树影婆娑,岑衔月白生生的手僵在半空,怔了怔,到底如若无事浅笑,“倒是你,春风满面,有何喜事?”
裴琳琅恭敬垂首,“勉强算是喜事吧……”
【作者有话说】
就喜欢攻哭唧唧掉眼泪捏~
第10章挑唆
就玉佩一事,裴琳琅打听了些眉目出来。
依秦玉凤所说这玉佩的确是宫中的形制,做工来看,甚至有可能出自皇家手笔。
当今圣上体弱多病,暂无子嗣,所说皇家,也就指的是皇帝同长公主,甚至长公主身边云云女宠也有可能。
堂屋桌前,岑衔月还是那张不喜不悲的脸,看来还是为此不情愿,问她道:“你觉得那人是谁?圣上还是长公主殿下?”
“不知道,但我希望那人只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宠。”
“为何?”
“听说这个长公主……”
秦玉凤的原话是:“那长公主可不光只是骄横跋扈,荒淫无度。当年女帝驾崩时,她哭得多么凄厉,金銮殿前生生磕破了额头,血混着泪染红半幅丧幡,满朝文武谁不赞一句至孝,可转头呢?”
“她亲皇弟继位不过三日,御膳房就逮到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往陛下的醒酒汤里抖朱砂粉。那奴才临刑前嚎得整条朱雀街都听得见,长公主殿下饶命啊!是您说……说陛下体虚,该用丹砂补元气……”
裴琳琅对原著中长公主的形象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这位贵人因谋反失败,下场颇为凄惨。
跟这样一个角色扯上干系,保准没好事。
裴琳琅如鲠在喉,“我不知该怎么说,总之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岑衔月没急着驳,只将茶汤徐徐注入杯中,水雾氤氲间,柔声低语:“可我听说长公主曾为先帝试药,乃至三日白头。”
她抿了一盏清口茶下肚,见裴琳琅愣神,她招呼章嬷嬷将厨房提前备上的羹汤端来。
章嬷嬷虽心不甘情不愿,可主命难违,拧了拧帕子到底去了。
言罢,岑衔月又回与裴琳琅:“荀子有言,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知者。市井传言不过逞他人口舌之快。琳琅,切勿人云亦云。”
“是,长姐……”
起初裴琳琅以为岑衔月正是因为长公主那些丑闻才阻止她,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听她的语气甚至是欣赏长公主的。
难不成这岑衔月也开了天眼,知道长公主是党争的输家?
不不,这怎么可能。
不过要真是长公主那还更好,至少不用担心进不去罗浮春宴了。
裴琳琅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羹汤用完方惊觉:“姐夫呢?今晚不回来?”
“大抵又是应酬去了吧,你不必放在心上,常有的事。”岑衔月淡淡地道。
岑衔月还是那不动如水的模样,垂着眸,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可不得习以为常,书中写过去两年沈昭几乎把这个家当客栈用,就连沐休也不常回。
而女主表面看似习以为常,其实是不得不麻木自己罢了,她告诉自己当了官就得如此,整日待在家里还有甚前途可言。
她单方面以为自己毫不在意,以为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可当得知沈昭愿意为了另一个女人付出真心,还是让她心碎。
对了,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总之她记得后面沈昭还会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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