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起伏的弧度很小,很轻,但山光的目光就落在那里,随着那起伏轻轻移动。
山光觉得自己能看着这副画面直到永远。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雨水打在窗棂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偶尔有风吹过,吹得窗户轻轻晃动,窗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些雨声像是某种背景音乐,让这个夜晚显得更加安静,更加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油灯的火焰跳了跳,光线暗了一些,那灯焰先是变小,变得只有豆大的一点,然后挣扎着跳了跳,又变大了一些,但明显比之前暗了。
山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边,把灯芯拨了拨,让火焰大了一些。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拨完灯芯后还看了看床上的人,确认没有吵醒他,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回到椅子上,继续看着安易。
他的目光落在安易的胸口——那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下,一下,又一下。那起伏的频率很稳定,让人安心。
山光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他想要更近的听一听那个声音。
那个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跳的人的心跳。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脚步落在木地板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声无息。
他在床边蹲了下来。
安易的侧脸就在眼前,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那睫毛很长,微微上翘,他的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睡颜安静。
山光看着那张脸,屏住呼吸,慢慢地俯下身,把耳朵凑近安易的胸口。
咚!
咚!
咚!
那声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芒。
那声音穿透衣料,穿透皮肉,直接撞进他的耳朵里,撞进他的心里,撞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山光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也弯了起来。
真好听啊。
他在心里想,相公的心跳声,真好听啊。
他就那样蹲在床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贴在离安易胸口不足一寸远的地方,没有真正贴上去,只是隔着那不足一寸的距离,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能听出那心跳的节奏,能听出每一次跳动之间的间隔,能听出那声音里蕴含的生命力。
那声音像是某种咒语,让他整个人都沉醉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直起身看了安易一眼......
然后他就对上了安易黑沉的眼睛。
山光:“!!!”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深不见底的夜空中最深邃的那片黑暗,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蒙,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山光被那双眼睛看着,却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心虚,反而眼睛更亮了,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弯成一个乖巧的笑容,那笑容真诚极了,无辜极了,好像他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相公~”他说:“我吵醒你了吗?对不起。”
安易:“......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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