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和邢锐泽其实很少有团聚的时候。
他在研究所,在实验室,在前线的技术部门,邢锐泽在战场,在小行星带,在那些随时可能变成碎片的地方。
两人的时间永远对不上,他忙完的时候,邢锐泽可能在执行任务,邢锐泽回来的时候,他可能在开会,有时候明明都在同一个基地,却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但他们还是想尽一切办法见面,哪怕只有十分钟,哪怕只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每次相见,他们就匆匆拥抱住对方,那个拥抱通常很短,短到只有几秒,但就是那几秒,足够让他们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足够让他们知道,对方还活着,足够让邢锐泽知道,安易还在等着自己。
有时候运气好一点,能躲在某一个角落。
货舱的阴影里,走廊的拐角处,在那里,他们可以偷偷交换一个亲吻,握住对方的手不放开。
但足够了。
决战的时候到了。
联邦的舰队从小行星带另一侧压过来,黑压压的一片,那些舰艇密密麻麻的,像是蜂群,遮蔽了那片星域所有的星光,侦察舰传回来的画面里,那些舰艇多得数都数不清。
星际的舰队在小行星带这边列阵,每一艘舰艇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引擎在低功率运转,武器系统充能完毕,士兵们坐在各自的岗位上,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邢锐泽所在的小队,位于最前方。
他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小行星带,看着那些缓慢飘移的岩石,那些岩石沉默着,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像是什么都见证过。
通讯器里传来各种指令,然后,战斗打响了。
炮火在小行星带里炸开,无数光点在太空中闪烁,在漆黑的背景下格外刺眼,每一道光点都是一次攻击,每一次攻击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舰艇在岩石之间穿梭,追逐,躲避,攻击。
残骸在四处飘散,有些是联邦的,有些是星际的,那些残骸形状各异,有些还能看出原来的轮廓,有些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它们飘在太空中,无声无息,成为小行星带新的居民。
邢锐泽的舰艇像一条鱼,在小行星之间灵活穿行。
他指挥着小队,一次次躲过联邦的攻击,一次次发起反击,他的眼神很专注,手指在操纵台上飞快地移动,他的眼睛里只有前方。
只有那些不断移动的岩石和不断闪烁的攻击。
他得赢。
因为还有人在等着他。
他的爱人。
他心爱的人!
邢锐泽咬着牙,操纵着舰艇,继续往前冲。
战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时间在战场上没有意义,只有炮火,只有岩石,只有敌方的舰艇,每一秒都可能死亡,每一秒都可能胜利。
等他终于解决掉眼前最后一个敌人的时候,才发现双方的损失都极其惨重。
联邦的五百多艘舰艇,最后只剩不到五十艘撤退,那些残存的舰艇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穿过小行星带,消失在星域的尽头。
星际的也损失了快一半。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些曾经一起喝酒聊天的人,很多都不在了。
但星际赢了。
联邦的最后一支主力舰队被击溃,再也无力发起大规模进攻,战争的决胜点,就在这里。
邢锐泽的小队差点损失三个人。
蒋彪受了重伤,被能量武器击中,差点伤到要害,马志业也是,他的舰艇被击中,他从残骸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程闳亦然,他的狙击位被敌方发现,差点被集火。
但好在都还活着。
乔治一直在医疗舱里忙,忙得脚不沾地,那些伤员一批批送进来,他一个个处理,几乎没有合过眼。
邢锐泽自己,这次倒还好。
因为他答应过安易,最好不要让自己受伤了,所以他比之前更注意自己的安全。
该躲的时候躲,该退的时候退,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往前冲,不是怕死,而是怕安易担心。
如今,战争结束了。
消息传遍整个星际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街道上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拥抱,三年的战争,三年的煎熬,终于结束了。
第545章穿进星际世界的第三十一天
安易从另一处星域回到裂谷星域的时候,邢锐泽到泊位接他。
那个人站在泊位出口,身姿笔挺。
三年过去了,他的肩章上多了两颗星,那两颗星是他用命换来的,每一颗都代表着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战斗。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轮廓更深了,眼睛更沉了,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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