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吗?
就在这一刻,一个高大挺拔、轮廓分明的身影,被月光清晰地投射在了他书房的窗户纸上。
那身影带着一种熟悉的轮廓。
安易:“......”
他认出来了。
是秦苍。
狗崽子?干什么呢?
怎么?立了军功,调来京城,不走正门,反倒学起了梁上君子的做派?
安易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他倏然起身,来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吱呀——”一声,窗扉洞开。
窗外,月光如水银泻地,清晰地照出那个几乎与他窗户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
秦苍显然未曾料到安易会如此直接地开窗,神情有瞬间的凝滞。
他依旧是那一身未来得及换下的劲装,风尘仆仆,发梢甚至沾染着夜露的湿气。
边关的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更深的痕迹,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轮廓愈发硬朗锋利,左边眉尾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秦苍直直的看着安易的脸,仿佛要将这一年的光阴都看回来。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用那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又刻意放得低柔的嗓音说道:
“我以为......我要在这里站上一宿,等到明日天亮,才能看到你。”
他虽然日夜兼程回来,但赶到的时候天色太晚了,他连贸然敲门惊扰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像个影子般,守在他的窗外。
安易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这近乎傻气的话,心头那点因被窥探而升起的不悦,莫名地散去了大半。
他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想一个人,就可以彻夜不眠,像个石雕一样站在别人窗外吗?
这是什么道理?
是变态!!
然而,看着秦苍那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眼中却只有他一人倒影的模样,安易终究还是没能维持住那份冷意。
他微微侧身,让开窗口的位置,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奈,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进来吧。”
秦苍闻言毫不犹豫,单手一撑窗沿,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利落的从窗口跃了进来,轻盈地落在书房内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安易已经重新坐回了书桌后的椅子上,他随手将那块羊脂白玉佩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的玉面上轻轻摩挲着。
秦苍亦步亦趋地跟到他面前。
他看着安易拿着那枚他珍藏了四年、终于送出的玉佩,看着他莹白的指尖与温润白玉交相辉映的画面,眼眶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热,一丝难以抑制的水光迅速闪过,又被他强行逼了回去。
那是他四年前就想要送出的礼物,是他贫瘠生命里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东西。
他忽然单膝跪地,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亲吻安易那只正搭在玉佩旁的指尖。
鼻尖传来安易指尖微凉的、带着淡淡书墨清香的触感,让他心脏颤抖,灵魂都在为之战栗。
“我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充满了汹涌的期盼。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向安易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先生......你此前在清溪......给我的机会,还作数吗?”
安易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秦苍鼻尖那温热而短暂的触碰,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青年跪在自己面前,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如此顺从。
书房内烛火噼啪,片刻后,安易抬起眼,迎上秦苍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嗯,作数。”
第160章穿进科举文的第二十四天
秦苍确实是连夜疾驰而来,满身风尘未洗,便将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亲兵们安置在了京郊驿站。
自己则连夜寻到了安易的书斋。
他甚至等不及明日,在宫门落钥前匆匆递了述职的折子,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里。
明日他需得正式入宫面圣,陈奏边情,但此刻,他只想留在有安易的地方。
他看着安易在烛光下清隽绝伦的侧脸,心头那份渴望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先生。”
他低声开口,目光灼灼:“苍刚至京城,尚无落脚之处......官驿嘈杂,恐难安眠。不知......不知先生可否容我暂住几日?”
他顿了顿,眨了眨眼睛,恳求道:“若先生应允,苍愿为先生洒扫庭院,洗衣做饭,绝不怠惰!”
“只求......只求一隅之地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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