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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蒙骑三千（第1页）
“我是虎大威！土默特部人！很多年前，我的部落也和你们一样，在草原上挣扎，后来，我跟着大明的将军打仗，靠军功做到了今天的位置！大明皇帝和卢总督，给了我地位，给了我荣耀，也给了我的族人更好的生活！”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在首领们心中消化。“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交出兵权，部落就不是自己的了，担心被吞并，担心被当作炮灰！”
“我虎大威今天在这里，用长生天和我祖先的荣誉起誓！大明此番，是要交朋友，是要一起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沈阳的皇太极！他杀了林丹汗，吞并了科尔沁，逼迫了多少部落低头？他想让所有蒙古人都变成他八旗的狗！”
帐篷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和附和声，尤其是巴特尔等与后金有血仇的部落首领，眼中燃起怒火。
“卢总督派我来，不是来夺你们的权，是来帮你们把拳头攥紧！”虎大威握紧拳头，在空中重重一挥。
“一盘散沙，只会被各个击破！只有把力量合在一起，听从一个声音指挥，我们才能挡住后金的铁骑，才能保住我们的草场、牛羊和女人孩子！”
他再次环视众人，目光灼灼：“愿意相信我虎大威，相信卢总督，相信大明的，现在就把你们能出的兵力报上来！我会按照大明的军法，把你们的人和我的人编在一起，公平对待，一视同仁！立了功，一样有赏赐，有更好的草场，有朝廷的封号！不愿意的，我也不强迫，门就在那边，现在就可以走。但是，既然选择了留下，以后打仗，就必须听我的号令！谁敢临阵脱逃，谁敢阳奉阴违，不管他是哪个部落的，我虎大威的刀，认得他，军法，更认得他！”
话音刚落，巴特尔第一个站了起来。他走到帐篷中央，对着虎大威，也对着所有首领，沉声道：“我，察哈尔部巴特尔，愿意遵从虎将军号令！我部出三百六十骑，听候调遣！”他说出了昨日与林承嗣商定的数字。
有了带头的，那些原本就答应了的部落首领纷纷起身表态。
“火落赤部，两百五十七骑！”
“哈森部，一百八十九骑！”
“那日松部，两百五十八骑！”
“苏赫部，一百一十二骑！”
……
帐篷里响起一片报数声，林承嗣在一旁快速记录着，最终，先前同意交出兵权的十二个部落，报出的兵力与昨日汇总基本一致，约两千四百余骑。
然而，还有六个部落的首领坐在原地，沉默着，没有起身，他们的兵力加起来，原本应有近一千五百余人，此刻却成了联盟中不和谐的音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林承嗣知道，该他上场了，他缓缓起身，走到那五位首领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几位首领的难处，我与虎将军都理解。兵者，凶器也，关乎部落存亡，慎重是应该的。”
他话锋一转：“然则，今日之会，既是盟约之深化，亦是战前之部署。皇太极磨刀之声，想必诸位比我更清楚。联盟一体，方能聚力。若诸位此时仍不愿将兵马交由虎将军统一操练指挥，恐战时难以协同，反生嫌隙，误己误人。”
一位年长的首领嚅嗫道：“林大人，非是我等不信大明，实在是……部落小，经不起风浪，可否容我们再看看……”
林承嗣轻轻摇头，声音冷了几分，“敌骑来时，不会给你时间再看。届时，要么诸位独自面对后金兵锋，要么……便需立刻做出选择，是战，是走，还是……”
他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意思很清楚——投降。
另一位首领脸色变了变。
林承嗣放缓语气，却更显肃杀：“陛下与卢总督，待北疆诸部以诚，愿结盟好。然盟约自有盟约的规矩。今日虎将军在此整军，便是要合力御敌。诸位既不愿参与整军，我大明亦不强求。但有一点，必须言明——”
他目光扫过几人：“无论战事如何，尔等部落，绝不可在满清南下之际，倒戈投靠，助纣为虐，袭扰盟约各部或大明边镇！否则，待敌退之后，大明天兵所指，便不再是御敌于国门之外，而是……清算背信弃义之徒！到那时，莫怪朝廷言之不预！”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划清界限，不强迫你们加入统一指挥，但也不能让你们成为墙头草甚至内鬼。
那几位首领面面相觑，额头上隐隐见汗，彻底投靠后金？他们未必愿意，也未必敢。但完全相信大明这个新组建的、未经考验的联盟？他们又信心不足。林承嗣给出的，是一个中间的、也是底线的要求：保持中立，不许资敌。
最终，在虎大威凌厉的目光和林承嗣软硬兼施的话语下，五位首领中，又有三人站了起来，咬牙道：“我部愿意让出兵权，愿听虎将军调遣！”
他们终究还是怕被彻底排除在联盟之外，未来失去交易资格和草场，也怕万一明军胜了，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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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几人，则沉默地低下头，算是默认了林承嗣“保持中立、不助敌”的要求。他们打定主意，要观望风色。
林承嗣心中暗叹，但也知道只能如此。他看向虎大威，微微点头。
虎大威大步走到帐篷中央，声如洪钟：“好！今日愿与我虎大威并肩作战的，共十五部，合计兵力……”
林承嗣报出最终核算的数字：“三千一百五十八骑！”
“三千一百五十八骑！”虎大威重复一遍，目光扫过那些站起来的首领，“从今日起，你们的人马，需按我指定的时间、地点集结，接受编伍整训！具体事宜，稍后我与各位细谈！至于剩下的……”
他瞥了一眼剩下的那三个依旧坐着的首领，“诸位好自为之！记住林大人的话！散了吧！”
聚会结束，有人振奋，有人忐忑，有人黯然。十五位同意交出兵权的首领留下来，与虎大威、林承嗣商讨具体的集结、整编、补给事宜，而那三位选择观望的首领，则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草原的暮色中。
帐篷外，隐约传来各部族人的喧哗声，他们尚不清楚帐篷内决定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某种重大的变化已经发生。虎大威带来的明军营地，灯火通明，如同一颗钉子，牢牢楔在了大同以北。而围绕这颗钉子，一支由大明将领指挥、十五部蒙古骑兵组成的、总人数超过四千三百人的联军，就此雏形初具。
它的战斗力如何？忠诚度如何？能否经受住即将到来的血火考验？一切都是未知数。
林承嗣走出帐篷，深吸了一口带着草腥味的夜风。他知道，真正的难关，现在才刚刚开始。整合、训练、协调、补给……每一关都布满荆棘。而北方天际，战争的阴云，正以更快的速度，翻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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