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抬起头,似乎在看天空,看这些雨到底从哪来的,她下颌和脖颈连成一条好看的线条。
安予宁向前摊开掌心,硕大的雨滴砸在她手心,她最后一次回头,为了她,最后一次,她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江雨眠紧紧握住了束起的金属伞骨,那伞骨隔着黑色布料凉得手心发麻,予宁——
“安予宁!”
江雨眠动了动唇,可先唤出她名字的不是她,而是身旁的迟筱洁,也许她也唤出了她的名字,只是,太轻了。
“予宁……”我这里有伞,要和我一起吗。
“宁宁,老师这里有伞,是没带伞吗?老师和雨眠打一把就行。”迟筱洁掏出包里的伞,极快地朝檐下的女孩走去。
可那女孩没有看她,仿佛视她为空气,迟筱洁不由自主地循她视线看去——她在看江雨眠,而江雨眠也在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迟筱洁屏住了呼吸,她放慢了脚步和手里的动作,接下来的一幕幕一帧帧都让她无措地愣在原地。
安予宁敛下神色,自嘲一般勾了勾唇,紧接着,她毫无犹豫的,抬脚踏进了雨幕里,无数银线坠在她的身上,眨眼间就将她淋湿,雨幕完全将她吞噬……
“啪嗒——”江雨眠手里的伞掉在地上。
浓郁的深绿之中,一道白色身影极快地掠过,她在跑,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要追上她,把她吞之入腹。
冰凉的雨点几乎把她浇透,奔跑时每一声喘息都回应着下雨的哗啦啦声,天地万物之间,安予宁只感受到了自己,她也终于明白,自始至终会一直陪着她的,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只会是自己一个人。
脑海里的一幕幕闪映,她记起幼时跌跌撞撞奔向妈妈的样子,妈妈朝她伸开手,一把接住她把她抱起来,可妈妈已经离开她,记忆里的她的样子越来越模糊,意外让她们分别;
她记起中学时和闻夏一起手拉手去上厕所,一定要两个人陪着,后来她们长大了,要选择不同的平台,成长让她们分别;
她记起无数个江雨眠陪伴在她身旁的日夜,也许她爱上她的第一刻起,就已经书写好了“离别”的结局,爱慕让她们分别。
这世上没有人会拉着她的手陪她一辈子,没有人全然会按照她的意愿而行,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不是人人都要听她的。
不会有人一直陪着她。
所以,安予宁告诉自己,从此以后要学会长大,学着一个人往前走,不要怕,就算没有伞又如何,就算淋了雨又如何。
都说了,她在奔跑,是啊,她在往前跑呢。
她笑起来,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她刚刚还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雨还是泪,现在她笑得轻松、释然,安予宁知道,脸上的冰凉的,是天上的雨水,而不是,她的眼泪。
雨夜,餐厅,玻璃橱窗,窗外行人形影单只。
坐在迟筱洁对面的江雨眠全然不在状态,说失了魂魄都不严重,她长久盯着外面的雨夜发呆。
迟筱洁从没感觉自己的心会空落成这样,眼前这个人在想谁,在在意谁,已经不用她来给出答案了。
或许,下一秒,迟筱洁就能从她嘴里听到她的拒绝——她不会在协议上签字,也不会听她母亲的话。
那……是为了谁呢,为了谁!
迟筱洁猛地抓住江雨眠的手指,她眼睛瞪大到有些诡异,她叫着她的名字:“江雨眠,江雨眠。”
29岁的江雨眠此刻散着她的碎长发,碎而长的黑发微微遮着她的眉眼,得以她的眼睛隐匿在阴影之下,瞧不见她眼睛,只觉得她的眼睫毛长得太浓郁。
听到她叫她的名字,江雨眠偏头看过来,她的眼里有迷茫的神色,这眉眼和唇鼻都生的太优越,惶恐之中,迟筱洁被她无意中的颓唐、脆弱击中。
“怎么了?”她收回自己的手,拿起汤匙随意搅了搅。
“你——”迟筱洁做了个深呼吸,她觉得每一口气呼吸起来都是这么艰难,“千万别,千万不要。”
撤回的手指似乎刺痛了她的心,迟筱洁低头,却向前再次用力抓住了她的手。
“你们这是在……乱——”窗外咔嚓亮起一道惊雷,轰隆一声不知道劈在哪里,只听见众人齐齐惊呼,下一瞬间,餐厅的灯全部熄灭了。
“哦?”似乎是毫不在意的戏谑。
迟筱洁慢慢抬起脑袋,借着昏暗的光去看江雨眠的脸,她身子后仰,懒懒靠在靠背上,碎长的发似乎彻底遮住了她的眉眼,她的下颌和一截颈子露在外面,苍白得不像话。
心脏跳得更加极速,这不是心动,而是彻彻底底的惊惧,迟筱洁慢慢松开她的手,整个身子往后缩去。
江雨眠在笑,她勾着唇在笑,笑得诡异,苍白的肤色更衬她的唇色殷红,足像一只女鬼。
“啊——”一声小孩的尖叫声划破空气。
不多时,“砰——”餐厅所有的灯亮起,白昼来临,驱尽一切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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