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下面就有“贫困生”抱怨:穿好的用好的,还要眼红这几千块钱补助金,我家世代为农,一年赚不了几万块钱,我还有好几个妹妹和弟弟,我就评不上,666
-真不要脸
-说谁呢,【吃瓜】
-计算机院代表全体军训生那个
-哇,吃瓜,吃瓜,前排!
江雨眠的航班是明日中午落地临海,今日学术交流顺利结束。
江雨眠抽空去看了自己的大学老师——阙可,阙老。
海淀学院路,记忆里似乎什么都没变,阙老住在软件园附近,江雨眠在地铁西二旗站下车,拥挤着人流往前走。
江雨眠算不上阙老的得意门生,这种感觉还是挺新奇的。
大学的时候她还经常逃她的课,不知道被她拎着耳朵骂了多少遍,阙老总吓唬她说再逃课就给你上报!开除!
江雨眠说,我期末过了你的考试不就行了。
阙老气笑了,说没教过她这么任性的学生。
江雨眠撇撇嘴,随意翻着书,假装问她,老师,你真生气了?
不然呢。阙老没理她,留给她一个背影。
后来江雨眠胳膊骨折了,训练、比赛暂停,按部就班来上阙老的课,坐第一排,学习的样子比谁都认真。
下课后,阙老一脸严肃地问她,是不是在北京惹了不该惹的人,招了哪家的红二代、富二代,谁对你穷追不舍了?
扑哧。江雨眠一下就乐了,她指着自己的脸说,我?
阙老点点头。江雨眠身体往椅子上一靠,盯着阙可微笑着,半晌她说,她是骑摩托摔的。
哦,原来是骑摩托,阙老又问她,逃课是因为什么?
也是摩托车。
阙老说不行你跟摩托车领结婚证吧。江雨眠浅浅笑着摇了摇头。
也许没什么人愿意听她讲什么,那天她跟着阙老去食堂吃饭,一路上,江雨眠和她说了很多很多。
聊到她的家庭,她的性取向,还有她最喜欢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享受越过障碍时,腾飞在空中的那几秒,我不知道下一秒我会不会坠地摔死,我的心都被捏着,可我好兴奋,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刺激过。”
“这是,从未有过的快乐。”
阙可:“阈值太高了,江雨眠,平常人完成一件稍有成就感的事就能得到快乐、兴奋,但你不行,你需要外界更强的刺激。”
“也许吧。你不劝劝我?”江雨眠问她。
“我劝你什么。劝你不要找死?这事我可劝不了,你只有真正明白什么是代价,才能去权衡这项极限运动对你来说是值得还是不值得。我对生死的态度想来模糊、褒贬不一,死也好,活也好,人的价值评价,大体分为两个主体,一个是外界的,剩下的就是自己。”阙可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雨眠点点头:“很有意思的说法,除了您,还没有人用这个角度和我说过这些。”
“江雨眠我请你吃一顿饭吧,我对你的建议只有两条——”
第一条:洁身自爱,不要耽于极致、危险的性-爱,不要为了追求刺激和快乐滥交。
第二条:不要碰毒-品,不要变相的药物依赖。
剩下的,她大可以去做。
“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别把自己困在囹圄之中,你是说mxgp吗,说实在的,我教过很多在学术领域上很有出息的学生,越野摩托车手,我还没教过。”阙可笑了笑,“试试呗。”
“好啊,那就试试呗。”
……
这些对话仿佛还在隔日,江雨眠看着眼前戴着老花镜看手机的阙老,有些恍惚,老太太谨慎地掀起眼皮看着她。
“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江雨眠。”
“听船画雨眠的雨眠?”
“是。”江雨眠仔细回答着小老太太的问题。
“哦。”阙可慢慢点了点头
阙可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已经记不得太多人,阙可的老伴在一旁问江雨眠,有没有什么区别于别的学生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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