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们也一直都在那。
生活总是这样,像一场不知疲倦的暴风雨,一次次将人淋得透湿,等你刚拧干衣角,以为终于能喘口气时,新的浪潮又扑面而来。
晨光渐渐漫过整面落地窗,照进了客厅,金色的光线轻轻落在虞无回还挂着泪痕的脸上,也映亮了秋宁宁泛红的眼角。
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明亮里,两个人都有些恍惚,中药的苦涩还在空气中萦绕,但晨光已经毫不吝啬地包裹了她们。
“虞无回,”秋宁宁喊了一声,沉淀了下来,“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但过去做错的选择,要在未来的每一天弥补。”
“你们生来就不普通,面对你们简直就是误闯天家了,我还是希望你多迁就多关心姐姐,姐姐从小照顾我就很操心,操心惯了,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别的地方她总习惯性地把所有人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
虞无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看了眼虞无回左边空荡荡的裤管,垂下眼眸又说道:“现在姐姐需要的,不是你的愧疚,不是你躲在暗处自责,她肯定不想看你整日自卑缺少自信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知道……”虞无回只能贫瘠的回复着,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释怀地笑了:“小时候姐姐就跟我讲过,人只要不做违规倒矩的事情,就该堂堂正正地活着。”
“残缺也好,伤痛也罢,都不该成为躲在阴影里的理由,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是不是?”
“是……”
话音刚落,许愿轻柔的声音就从两人身后传来了,带着疑惑的:“宁宁?怎么早上就来了?”
她穿着素色睡衣,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手臂上搭着条米色绒毯,是虞无回方才忘记带下来的那条,很明显是看虞无回半天也没回来,特意找下来了。
虞无回慌忙低头,昨夜哭肿的眼睛现在愈发红肿得厉害。
秋宁宁沉默了半刻,心虚地看着许愿,磕磕绊绊说道:“我……迫不及待,想见姐姐,了。”
许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眼就瞧出秋宁宁在说谎,最后她看向虞无回通红的眼眶上,缓步走近,把绒毯轻轻覆在虞无回膝头。
“吃早餐了吗?”她转向秋宁宁,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暗涌从未发生。
“没有。”
许愿眼尾微弯,打趣道:“那你是饿了,闻着饭香味跑来了。”
秋宁宁抬了抬眼眸,顺着抛的梯子就往下走了:“对啊对啊,香死了。”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我隔着三条街就闻到了。”
说完她就自觉地往餐厅溜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人,虞无回还低着头,这时许愿的手轻轻落在她肩头,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她微肿的眼角。
许愿蹲下身,双手揉了揉这个爱哭鬼,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也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是怨过你,怪过你,但我还爱你。”
虞无回抬起泪眼,在许愿清澈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狼狈却真实的倒影。
晨光为许愿的轮廓镀上柔和的光晕,许愿身上总是有股强大的魔力——
像冬日里稀薄的暖阳,不灼热,但渗透进了每一道裂缝里,把最深的伤口温柔溶解,最沉的痛苦悄然融化,连带着万物都美好起来。
她会温柔的告诉你“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你的创伤,看见了那些连你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溃烂,她承认你所有痛苦的合理性,理解你每个逃避的缘由。
其实你都还没有看见自己,她就开始治愈你。
她愿意陪你在废墟里静坐,直到你发现自己仍有重建的力量。
许愿就是这样安静地存在着。
如此温柔,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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