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邶风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温若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怕什么。”
温邶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指节泛白。
“温若,”她说,“我是你姐姐。”
“同父异母的姐姐。没有血缘关系。”温若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要再用这个当借口了。”
温邶风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温若也下了车。她绕过车头,走到温邶风面前。
“温邶风。”她叫她全名。
温邶风低着头,看着地面。车库的地面是水泥的,有裂纹,有油渍,有车轮碾过的痕迹。
“看着我。”温若说。
温邶风没有动。
温若伸出手,捧住温邶风的脸,把她的头抬起来。
四目相对。
温邶风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的红。
“你在怕什么?”温若问。
温邶风没有说话。
“你怕我说出来?”温若的声音很轻,“你怕我说出来之后,我们就回不去了?”
温邶风的睫毛颤了一下。
“已经回不去了。”温若说,“从你第一次在我酒里下药的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温邶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车库里的灯灭了。声控灯在她们沉默的时候自动熄灭了,黑暗重新将两个人吞没。
黑暗中,温若感觉到温邶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大到她觉得骨头在响。
“你知道?”温邶风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我一直知道。”温若说。
“那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阻止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为什么不离开?”温若笑了,笑声在黑暗的车库里回荡,“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在乎我。”
温邶风的手松了一点。
“哪怕那种在乎是畸形的。”温若的声音低下去,“哪怕你在我酒里下药,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跟任何人接触。哪怕你用‘管教’的名义,做着所有越界的事情。”
“我——”
“但你还是在乎我的。”温若打断她,“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人。我妈死了之后,就只有你了。”
温邶风的手彻底松开了。
她退后一步,靠在车门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她坐在地上,靠着车门,仰着头,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车库的天花板很高,上面布满了管线和灯架,像一个复杂的、没有出口的迷宫。
温若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地上,背靠着车,面对着车库的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是院子里的路灯。
“温邶风,”温若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给我下药的?”
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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