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澈目光轻落在眼前女子身上,语气平淡开口:“你就是满园?”
满园连忙敛衽俯身,恭谨行礼,声音带着感激与恳切:“正是小女子。多谢恩人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往后但凭恩人差遣,万死不辞。”
李明澈淡淡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不必如此。既然入了我李府,我便不会让人欺辱你,也定然不会亏待你。这位是晚月,日后你便跟着她当差,若是有任何难处,只管来找我,或是寻晚月即可。”
满园转头看向江晚月,再次屈膝行礼:“多谢姑娘照拂。”
江晚月微微侧身虚扶,温声应道:“姑娘不必多礼,我这便带你熟悉府中事宜,先收拾住处安顿下来。”
李明澈微微颔首:“嗯,去吧。”
待二人转身,他又沉声吩咐道:“去准备一番,过几日,我要前往青龙寺上香。”
江晚月立刻应声:“晚月明白,这就去安排。”
李府厅堂之内,气氛骤然沉凝。
李明澈抬眸看向眼前整装待发的人,眉峰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你要走?”
谢征颔首,指尖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玉佩,随即抬手将其递至李明澈面前,语气笃定:“嗯,伤势已然痊愈,是时候离去了。这个你收好,若日后遭遇险境,持此玉佩前往军营寻我即可。”
那玉佩质地通透,其上镌刻着独属于谢家的暗纹,一看便知身份非凡。
李明澈目光淡淡扫过玉佩,抬手推拒,语气疏离:“不必了,我未必用得上。”
“世事难料,总有需要依仗的时候。”谢征执玉佩的手未曾收回,话音陡然转沉,字字清晰,“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当今陛下,既无能力彻底铲除燕家,更无那般魄力敢对世代忠良下手。此前针对燕家的种种算计,阴狠歹毒,绝非陛下一己之力能谋划,背后必有高人献策、暗中相助。”
李明澈眸色一冷,瞬间洞悉其中关窍,直言问道:“你想说的,是你舅舅魏相,还是长信王?”
不等谢征开口,李明澈已然沉声续道:“长信王谋逆之心,早已昭然若揭。可燕家世代忠勇,只效忠皇室,从不沾染皇子储位之争、朝堂派系之斗。我燕家镇守江山、护佑百姓、效忠皇族,置身于朝堂漩涡之外,正因如此,才成了那人第一个要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微微蹙眉,心中疑窦丛生,又道:“可长信王远在崇州,天高路远,如何能暗中联络陛下?又从何处调来人手从中作梗?这般看来,魏相的嫌疑反倒更重。可我实在想不通,魏相若真要针对燕家,为何不赶尽杀绝,反倒在最后关头,与你一同出言保下了我?”
谢征闻言,眸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或许,此事并非一人所为,他们或许都牵扯其中。”
实则正如谢征所言,此事背后盘根错节。魏相为保全自己的儿子,刻意遮掩了诸多真相,又因心中那份愧疚与恻隐,终究出手护下了李明澈;长信王虽远在崇州,未能直接插手,却也乐于见到燕家遭难,不过是顺水推舟、坐收渔利。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谢征心知肚明,正是自己的表弟、魏相之子魏宣。他也是事后才查明真相,可此事牵扯舅舅魏相,又与当今陛下息息相关,诸多顾忌之下,只能暂且按下不表。况且李明澈于他有恩,这段时间相处,他也看清了李明澈的聪慧机敏与城府手段,即便自己不点破,李明澈迟早也能查出端倪,如今不过是提前为他点明方向罢了。
李明澈何等聪慧,只消谢征这一句提点,便已然吃透其中深意,心中瞬间有了调查的方向。他抬眸看向谢征,拱手作揖,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的谢意:“我明白了,多谢告知。”
暮色浸染长街,李明澈缓步踏入溢香楼。
楼内伙计紫苏眼尖,一眼便认出了她,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又热络:“李姑娘,您可来了,我这就去通禀掌柜的。”
李明澈轻轻摇头,声音裹着几分难掩的倦意,淡声道:“不必了,浅姐姐此刻想必事务繁忙,莫要打扰她。我寻个包间独坐片刻,送几壶酒上来便好。”
“好嘞,您楼上请。”紫苏恭敬引路,将她送至雅致的包间。
房门合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李明澈缓缓抬手,摘去头上的帷帽。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清绝,平日里冷冽自持的模样,此刻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美得清冷,又透着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
她今日满心都是无处排解的愁绪,只想借酒消愁,才孤身来了这溢香楼。
桌案上的酒壶换了一壶又一壶,她端起酒杯,仰头便饮,一杯接着一杯,动作急促又带着自虐般的放任。清冽的酒水入喉,辣得胸腔生疼,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痛楚。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燕衡的模样——他笑时眉眼温柔,他披甲时意气风发,最后定格在他浑身染血、倒在血泊里的画面,那刺目的红,成了她刻入骨髓的梦魇,痛得她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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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白日里谢征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能让手握重权的谢征、老谋深算的魏严都选择隐忍不发、刻意遮掩的人,翻遍整个京城,也只有魏相之子魏宣。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与燕家,何曾与魏宣有过不死不休的恩怨,他为何要狠下杀手,断她至亲,毁她家门?
往昔与燕衡相伴的点滴历历在目,那些温暖的时光,如今都成了戳心的利刃。她抬眸望向窗外,一轮孤月高悬,清辉洒进窗棂,冷清得惹人落泪。指尖紧紧攥着空酒杯,指节泛白,她望着那轮明月,心底无声地嘶吼,又带着无尽的哽咽:燕衡,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不知喝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余浅浅端着茶点走进来,入目便是倚在窗边的李明澈。她微醺着,脸颊晕开浅浅的酡红,平日里清冷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泪光闪烁,鬓边发丝散落几缕,平添了几分柔弱破碎之美,明明是醉态,却美得惊心动魄,也看得人心头发紧。
余浅浅轻叹一声,走上前,语气带着心疼:“我这还没过来,你倒先喝上了,到底是遇上什么事,把自己愁成这样?”
李明澈缓缓转头,看向余浅浅,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醉后的软糯与哽咽,满眼都是哀求:“浅姐姐,陪我喝点,好不好?”
“好,姐姐陪你,今日便舍命陪君子。”余浅浅一眼便看穿她心底藏着撕心裂肺的难过,知晓她不愿说,便也不多追问,只是默默坐下,拿起酒杯陪她共饮。
酒入愁肠愁更愁,李明澈本就心绪崩溃,不过多时便酩酊大醉,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桌案上。眉头紧紧蹙着,眼角泪水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袖,嘴里反反复复、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同一个名字,声声哽咽,满是化不开的悲痛与思念,整个人像一件破碎的玉器,脆弱得不堪一击。
余浅浅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将她扶到隔壁客房安置,又连忙派人去李府通知江晚月。江晚月匆匆赶来后,便寸步不离守在床边,彻夜照看,看着自家姑娘这般痛不欲生的模样,满心都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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