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缓缓道:“有的地方,年年加税,看起来是多收了些银子,可几年下来,商户关了一半,田地也荒了不少。后来户部再去查,才发现——表面上收得多,实际上能收上来的,反而少了。”
萧若瑾没说话,只静静听着。
“也有些地方,并不急着加税,只是把原本逃掉的税,一点一点收回来。”谢若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看起来动静不大,可几年下来,银子一点不少,百姓也不闹腾。”
她抬眸,目光清亮:“若蘅只知道,同样是要银子,有的办法,是从锅里舀一勺;有的办法,是把锅砸了,再去抢碗里的。”
萧若瑾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却仍淡淡道:“那你觉得,如今朝中是哪一种?”
谢若蘅轻轻一笑:“王爷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萧若瑾看着她,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你倒是会把话又丢回给本王。”
“若蘅只是觉得,”她语气不疾不徐,“王爷既然问了,想必不是想听若蘅说‘加’还是‘不加’,而是想知道——有没有第三种办法。”
萧若瑾挑眉:“哦?那你可有?”
“若蘅不懂朝堂,”她语气极轻,“但若是在尚书府,父亲遇到这样的事,通常会先让人把旧账翻出来。”
“旧账?”
“是。”谢若蘅点头,“先看三年来的税册,看钱究竟是从哪里少的,又漏到了哪里去。若只是一味加税,不过是把窟窿用新的银子补上,窟窿还在。”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若蘅在家中所见,未必合用于朝堂。”
萧若瑾静静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了。
她没有说“该加”,也没有说“不该加”,甚至没有提半个具体的官员或政策——从头到尾,她只谈“账本”和“银子”,谈的是她最熟悉的东西。
可偏偏,这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萧若瑾合上折子,“窟窿若不补上,光往里倒银子,是填不满的。”
他顿了顿,又道:“本王会让人先去把这几年的税册,细细查一遍。”
谢若蘅垂眸,轻声道:“这是王爷自己的决定,与若蘅无关。”
萧若瑾看着她,笑意更深:“自然是本王自己的决定。”
他很清楚,她在避嫌——她不愿沾朝堂的事,也不愿给他留下“干政”的把柄。
她看得出来,他是个疑心重的人。
所以她只谈“账”,不谈“政”;只给“思路”,不给“主张”。既回答了他的问题,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分寸,让他既放心,又有几分愉悦——她不是不懂,而是懂得太多,所以更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声轻轻拂过。
萧若瑾重新拿起笔,却没再看折子,而是状似随意地问:“你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
“话本子多些。”谢若蘅如实回答,“偶尔也看些游记。”
“游记?”萧若瑾有些意外,“你也想出去走走?”
“想过。”谢若蘅没否认,“只是……”
她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萧若瑾看着她,忽然道:“若有一日,本王能得闲,带你出去走走如何?不必惊动旁人,只当是……夫妻二人出府散心。”
谢若蘅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轻声道:“王爷日理万机,若蘅不敢劳烦。”
萧若瑾笑了笑:“你总说不敢。”
他顿了顿,语气却很温和:“但你若真开口,本王未必会拒绝。”
谢若蘅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王爷,若蘅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说的是真心话。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心静。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算计,只是偶尔有一两句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的对话。她不必再为谁拼命,也不必再为谁担惊受怕。
而他,也在一点点地靠近她。
萧若瑾很清楚,她还没有真正接受他。可他并不急——她愿意和他说这些话,愿意用她的方式帮他理清一些头绪,这本身,就是一种改变。
这是她在慢慢放下防备,也是在一点点地接受他。
这种感觉,让他莫名喜悦。
他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相敬如宾”——不是冷淡,也不是热烈,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两个人都觉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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