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站在庭院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姿挺直如松,宽大的袖袍下,指尖却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一弯弯月牙似的红痕。
她未曾回头看一眼那被隔绝的暖阁,只对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的心腹侍女沉声下令,每个字都淬着寒冰:“看好她。除送药送饭,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违令者——”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庭院里噤若寒蝉的仆从,让他们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杖毙。”
自那日从血腥未散的皇家围场狼狈归来,偌大的公主府便被卷入一场无声的风暴中心。
暖阁,那曾经或许有过短暂暖意的所在,彻底沦为了一座孤岛。
窗棂紧闭,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天光,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声音。
侍立在外的侍女屏息凝神,连脚步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门内死水般的沉寂,或是惊动了主殿那位周身寒气更甚的主人。
主殿之内,鎏金兽首香炉依旧吞吐着昂贵的沉水香,却驱不散一种无形的冰冷。
萧璃端坐于案前,笔走龙蛇,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报。
她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偶尔有属官进来禀报,无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长公主身上弥漫开来,冻得人手脚发麻。
他们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措辞加倍谨慎,行礼退出时后背已然沁出冷汗。
案上的公文处理得一丝不苟,字迹依旧凌厉。
侍立一旁研磨的侍女却敏锐地察觉,公主执笔的指节绷得极紧,偶尔会悬停片刻,笔尖的墨汁无声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乌黑的痕迹,像凝固的血。
只有当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只剩她一人时,那强行构筑的冰墙才显露出一丝缝隙。
铜漏滴答,一声声敲在死寂的空气里。
萧璃猛地将手中的狼毫笔掷在案上,笔杆骨碌碌滚落,溅开的墨点污了刚批好的奏章。
她颓然地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揉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白日里被强行镇压的画面,此刻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着冲撞着她的思绪。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或懵懂的眼睛,大婚之初笨拙地打翻茶盏、语无伦次的样子……
此刻在她眼前清晰得可怕。
原来每一次失态,每一个漏洞,都不过是精心织就的伪装。
那层玩世不恭的皮囊下,藏着的竟是如此惊人的隐忍与心计。
萧璃的胸口剧烈起伏,贝齿紧咬下唇,几乎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那是被愚弄的怒火在灼烧肺腑。
然而,紧接着闯入脑海的,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病中昏沉辗转时,床头那碗犹带余温、用料极精准的参汤。
赏花宴上,自己指尖微凉即将被刁难之际,一只「不稳」的手「恰好」打翻了邻座的酒杯,吸引了所有目光。
还有那本如同从天而降、狠狠钉死了政敌七寸的、誊写得密密麻麻的关键账册……
桩桩件件,曾经以为是巧合或自己运气使然……如今却扎进心头,有了全新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注解。
那不是巧合,是黑暗中无声的守护。
萧璃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并非只有愤怒在灼烧,似乎还有一种……
被小心翼翼包裹过的暖意,顽固地钻了出来,与怒火缠绕交织,让她烦躁不堪。
最终定格、反复撕扯她的,永远是围场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弓弦尖啸,羽箭破空而来。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几乎是本能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扑挡在她身前。
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压抑在喉间的痛哼,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扶住对方肩膀的手。
以及那张在她怀中迅速褪尽血色、冷汗涔涔,却写满不容置疑的「值得」的脸……
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被兜头泼下了一盆带着冰碴的水,发出滋滋的、令人窒息的声响,腾起一片复杂难言的青烟。
那纯粹的愤怒里,不受控制地渗入了别的东西,一种带着刺痛感的困惑,一丝无法否认的悸动,还有……
某种让她自己都感到惊惶的、想要靠近又拼命抗拒的冲动。
若真是处心积虑的欺骗,为何要一次次伸手相助?
甚至不惜以身犯险,险些命丧黄泉?
仅仅是为了维系这桩名存实亡的婚姻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便利吗?
或者……这其中,藏着连她都无法揣度的隐情?
萧璃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紫檀木桌面。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旗袍gl 穿越三国黑山贼,我在乱世搞事情 娇懒纨绔和她望妻成凰的夫郎们 与龙契约后 和直男beta闪婚[GB] 多少偷情多少爱 全修真界都想做我的炉鼎 坠机在仙域:无敌从被追杀开始 新多少偷情多少爱 贵族兽校,平民雌性怎么万人迷了 六零,重生后我踹掉渣男嫁糙汉 欲望升级 在美国十年的翻云覆雨 驸马她…实在木讷 低声些,光彩吗? 宝可梦:开局一只闪光拉鲁拉丝 关于我统治了伟大航路这回事 我的失忆姐姐(失忆姐姐) 我道侣脑子有病 在木叶被迫营业成玩狗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