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两女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江衣水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花色外套,虽不合身,倒也比湿衣服好上许多。
王勇沉着脸睃了她一眼,没瞧出什么破绽,又扭头看向自己老婆。女人的脸色有些发白,但那股子当家的泼辣劲倒是端得极稳,脸上瞧不出半点心虚。
“换好了?”王勇哑声问。
“差一点儿就换不好!”嫂子猛地横了王勇一眼,抢话说,“你也不掂量掂量人家多高多瘦,开口就让我找,我上哪儿给你变合适的去?!”
王勇被这一嗓子吼得脖子一缩,像个被拿了脖子的老鸭,没敢再吭声。忽地,大腿上还挨了两记清脆的巴掌:
“刚才死哪里去了?瞧瞧你这裤腿上,怎么又沾了河里的碱白点子?赶紧给我拍了!”
“什么?”王勇低头,下意识地去拍打裤腿。
“没了,看你那傻样!”嫂子冷哼一声,像是在发泄某种极度的不安。
王勇讪讪地站直身子,在外面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关起门来,却在这精明强干的妻子面前夹着尾巴。
江衣水寻了个背风的土垛子,缩着脖子枯坐,琢磨这诡异风俗的源头。
这事儿越想越邪性。一群操着南边口音的外乡人,死守着金河河心里这几块孤岛,靠着死尸和巫仪,生生在这儿圈养出了一个怪物。那东西能上岸,能吃人,甚至能听懂人话。
这日子过得比刀口舔血还悬乎,可这帮人死活就是不搬。
他们到底在图什么?
……
好不容易等到开饭,江衣水看傻了眼。简单的两道菜却透着地道。虾油炒青菜火候极佳,脆嫩挂亮,带着一股诱人的咸鲜;红糟肉切成厚片,糟红透亮,油脂被焖得清澈,入口即化却不粘嘴。
两根筷子颤抖地靠近又远离,最后还是放下。
“xxxx……”
她担心杨六的安危,在这份担心下,太阳东升西落,祭祀的铜锣再度敲响。
而这次,她坐在“特等席”上。
岛中心的祭屋门前,有着大片空地。乌压压站了一百多号人,手上全都拿着一张画着眼睛的白巾。
人群中央架着一张长条石桌,上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粗布。布面上尽是干涸发黑的血垢,层层叠叠的图腾在火光下让人眼花。布下覆着的隆起呈不规则的弧线,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生肉腥气。
“这就是最后的那条鲜货了?”
“是啊……剩下的都是冰货。过了今晚,可怎么办呢。河谷最近闹得凶,河里的尸体越来越难买,货断了,水神怕是要发脾气的。”
岛民们压低嗓音的碎语钻进江衣水的耳朵。她心脏砸个不停,紧紧盯着那张血迹斑斑的长桌,试图透过那层厚布,辨认粗布下的东西。
远处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渐近。王家人忽地噤声,纷纷将头上的白巾盖住脸面。那上面画着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随着三叔公的身影逼近,众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嗙——!嗙——!”
两声重鼓起势,震得人胸腔发颤。紧接着,唢呐陡然拔高,尖锐而凄厉,混杂着岛民手中那些来历不明的古老乐器,咿咿呀呀,时而低鸣,时而突起,曲调诡谲得让人脊背发麻,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林间的树叶在无风的情况下哗哗乱舞。
“梆——”
木梆声沉沉一落,像是什么东西被定住了。
三叔公颤巍巍地跪倒在长桌前,膝盖砸进泥地,他抬起头,嗓音粗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捻出来——
“请您享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江衣水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指甲刺穿皮肉的那一点钝痛,是眼下唯一真实的感觉。
然而白布下的“食物”,没有任何动静。
死寂在蔓延。那股浓烈的水腥味已经近在咫尺,却不见水神的下一步神迹。
众人冷汗涔涔,白巾上的假眼在摇曳火光下颤颤巍巍。水神拒食的反常,正一点点吞噬他们的理智。
“梆——”
三叔公再次扬起木梆,这一下敲得极重,震得他那双枯手都在打颤。
“请您……享用!”他几乎是哽咽着将这四个字挤出来。
这下连奏乐也停了,空气诡异得让人窒息,那股浓烈的水腥味愈发汹涌澎湃。
忽地,斜对面的方向传来一串极其怪异的响声。
“咿呜呜呜——”
像是某个人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死,所有的声音都只能在胸腔里瞎打转,转成一团湿漉漉、含着血腥的闷鸣。夹杂其中的,是筋肉与骨骼被扭转时发出的细碎声响,犹如指节被人一节节往反方向折去。
江衣水循声望去。
透过布料无数针孔大小的孔洞,模模糊糊地拼凑出那人大概的轮廓与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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