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七人中有两人去做了灵石矿工,他们的收入有一半是归他们自己私人支配的。”姬吉大站在南岳寿星那间略显破旧却灵气氤氲的小院中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仿佛一记钟声敲醒了沉睡已久的日常。
其余五人原本正懒散地倚在木栏边晒太阳,或盘膝打坐假意修炼,闻言纷纷抬起了头。阿恒姑娘指尖一顿,手中正在搅拌果酒的玉杵停在半空,几滴琥珀色的液体悄然滑落,滴入陶瓮,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灵光涟漪。
“一半归自己?”花美男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肩上长剑的剑穗,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名门雅集,“那岂不是变相鼓励私心?咱们可是结义七人,讲究的是同甘共苦。”
他话音未落,大佛爷便低笑了一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倒觉得……这法子务实。修行之路漫长,若无灵石支撑,连丹药都买不起,谈何突破瓶颈?”
“就是!”飞天暴龙猛地一拍大腿,粗犷的声音震得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风铃叮当作响,“我可不想再靠啃干饼度日了!前些日子我去矿洞外转了一圈,听说岳麓书院入门比试将启,凡是未能凝出‘灵脉’者,皆不得入内——你说咱们现在还在这儿枯坐等死,等哪门子机缘?”
众人一时沉默。
姬吉大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他知道,这些人表面上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对现状不满。只是没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打破那份虚假的安逸。
“所以我说,”他语气平静下来,却更显坚定,“从今天起,我们都得动起来。矿工这条路有人走了,但我们不能全指望那一处来源。南岳寿星酿的果酒,品质不俗,蕴含微弱木灵之气,适合初修者调养经脉。只要运作得当,未必不能成为一条稳定的财路。”
“可发丘镇已有三家酒肆,其中两家背后还有小宗门撑腰。”华山剑仙皱眉道,“我们贸然插足,怕是要惹麻烦。”
“正因为有竞争,才说明市场够大。”姬吉大嘴角微扬,“我们要做的,不是挤进去分一杯羹,而是另辟蹊径——批发加零售,走量取胜。而且,选址至关重要。”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大家互相看了看,眼神中有迟疑,也有期待,最终都点了点头。毕竟,在即将到来的岳麓书院入门比试面前,谁都不想被淘汰出局。
分工很快明确:阿恒姑娘负责协助南岳寿星继续酿造果酒,保证供应不断;姬吉大亲自带队,携花美男与大佛爷前往发丘镇寻找最佳摆摊位置。
没有城管,也不需执照——这个世界本就混乱而自由,但也因此更加残酷。强者为尊,弱者连生存空间都会被悄然吞噬。
三人化作樵夫打扮,背着粗麻布包裹的木材穿行于小镇边缘。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行人稀少,唯有溪水潺潺,映着两岸奇花异草泛起淡淡的碧光。
“这地方……”姬吉大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横跨小溪的古桥上。桥身由整块青岩雕琢而成,历经风雨仍稳固如初,桥头立着一块残碑,上书“望月”二字,字迹斑驳却透着一股苍茫古意。
“风水绝佳。”他低声自语,“左依青山藏龙脉,右抱流水聚灵气,前方开阔通达四方,正是聚人气、纳财源的宝地。”
“那你之前绕了一圈是在干什么?”花美男忍不住讥讽,“我还以为你是在寻墓呢。”
姬吉大淡淡一笑:“第一次来,看的是人;第二次来,看的是势。刚才那一圈,是为了摸清人流走向——你看,早市刚开时,百姓多从东边集市过来,经此桥往西归家。若我们在桥出口侧搭棚售酒,恰好迎合他们归途所需。买了便可拎走,省力顺心。”
大佛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施主所言极是。且此处临近水源,搬运酒坛也方便。若遇炎热天气,还可借溪水降温,保酒质不失。”
“不仅如此。”姬吉大指向桥对面,“那边视野虽好,但属入口方向,人们赶集心急,不愿停留。不如让我等占住这边,再派一人在对面卖柴,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是封锁对手布局的空间。谁想抢位,就得先挤掉我们的柴堆——那就成了挑衅之举,容易引人注意。”
花美男终于动容:“你还真不是只懂吹牛的书生。”
三人相视一笑,默契达成。
当天午后,凉棚初成。竹架搭起,茅草覆顶,四角挂起写着“灵酿清酌”的布幡,随风轻扬。第一坛果酒启封时,香气四溢,引来不少路人驻足。
不成想,酒还未正式开卖,那堆用于搭建的干柴却被一位老妇人看中。“小伙子,这柴火干燥匀称,给我留两捆吧,我家灶台正缺这个。”她说着递来几枚铜板。
姬吉大毫不犹豫接下。铜板入手微凉,却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自此,柴火生意竟意外开了张。更有甚者,一位锦衣少年骑马而来,指名要姬吉大亲自送一担柴到府上,并甩出一块低阶灵石作为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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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发丘镇赚的第一块灵石。”当晚,姬吉大将那枚灵石置于桌上,光芒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但它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那一夜,七人齐聚,结算收益。每人分得一半利润,手中捧着叮当作响的铜板与闪烁灵光的灵石,心头火热。阿恒姑娘破天荒地喝了一口自家酿的果酒,脸颊微红,笑意盈盈;飞天暴龙咧嘴大笑,嚷着明天要再多砍十车木材;就连一向冷傲的花美男,也默默擦拭起了他的剑——仿佛下一战,已近在眼前。
第二日清晨,凉棚再度开张。果酒销量远超预期,不到晌午便告罄。消息迅速传开,竟有散修闻风而来,主动询问是否招工。
然而,正当众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靛蓝长袍、胸前绣有“岳麓”二字的弟子缓步走来,神情肃穆。路边小贩纷纷收拾摊位,仓皇撤离。
大佛爷脸色一变,抱起酒坛就要逃走。
“跑什么?”姬吉大一把拽住他手腕,低声喝道,“你不是说,只需交一块灵石便可摆摊一月?这不就跟尘世间纳税一样么?我们光明正大做生意,怕他们作甚?”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锚,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阳光洒在古桥之上,映照出七人的身影。他们或许出身平凡,修为尚浅,但此刻,眼中燃起的不再是苟且偷生的微光,而是属于奋斗者的烈焰。
岳麓书院的大门尚未开启,但他们知道——通往那扇门的路,已经由这一坛坛果酒、一枚枚灵石,一步步铺就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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