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不是蠢货,陈嘉短短几秒钟的情绪变化太快了。
前一刻还在不知道想解释什么,后一刻就平平淡淡了,这明显不正常。
他很明确陈嘉肯定想了一堆他不知道的东西,但是他没有任何头绪。
看着陈嘉粉饰太平的样子,他就知道陈嘉心里有事瞒着他,还不想让他知道。
周宇看着陈嘉微红的眼,顺着他的意思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你故意吓唬我是不是?”
陈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周宇:到底是谁在胡思乱想还倒打一耙啊!
他没说话低头亲了亲陈嘉的额头、眼睑、鼻子、嘴唇……
陈嘉没有什么表示,他还是那个姿势静静的坐在那里,接受周宇的吻。
“陈嘉,我喜欢你,很喜欢……”周宇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泛红的眼角。
“所以我在意识到喜欢你之后,总是想些成年人的事情。如果你觉得这样的速度太快的话,可以跟我说的……”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郑重,像是要把满腔的真诚都塞进这句话里,“我不想让你不安,更不想逼你。”
陈嘉看着周宇,他的每一个字他都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周宇温热的掌心贴在脸颊的触感,与心底翻涌的冰冷念头激烈碰撞。
周宇眼中真挚的几乎要将他溺毙,可那些被理智压制多年的不安,此刻却如潮水般冲破堤坝。
太阳穴突突跳动,两种声音在颅内疯狂拉锯,内心好像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说:你那么了解他,他说的都是真的,你还在不安什么?
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我爱的人也爱我,放在你手心了,你还让他飞了,那真的是废物一个。
另一半在说:别傻了,男人喜欢男人,他以后不要结婚生子的吗?你迟早会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我信你。”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半阖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将眼底翻涌的挣扎藏进忽明忽暗的缝隙里。
陈嘉突然伸手攥住周宇的手腕,指尖颤抖着抚过他腕骨,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份感情的实感。
“如果有一天……”话未说完就被喉间的哽咽截断,他垂眸,不敢直视周宇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能不能……别太突然?”
周宇一下子就明白症结所在了,说到底陈嘉觉得他们或许不会一直走下去,所以他的患得患失会更加多,而且在感情上陈嘉或许……有些自卑。
周宇弯下身,他伸手轻轻扳过陈嘉僵硬的肩膀,捧起他的脸,迫使他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陈嘉,如果说明天我就会死去,你觉得你想的这些有意义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块重石砸进死水。
陈嘉的瞳孔猛地收缩,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这个问题太锋利了,直接切开那些被他层层包裹的恐惧。
明天就死去?
陈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突然发现所有关于未来的揣测、对世俗压力的担忧,在“失去”这个词面前都变得可笑又苍白。
如果真的只剩最后一天,他不会去想周宇会不会后悔,不会纠结这段感情能否见光……
他只会疯狂地想要抓住此刻的温度,想要把对方的气息、声音、笑容都刻进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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