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岭上,马家军只放了一个营。这个营的任务是警戒侧翼,根本没想到会有一整个团从山上冲下来。更要命的是,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不跟你对射,不跟你纠缠,就是冲。用火力压制,用速度碾压,用刺刀解决。马家军的士兵趴在临时挖出的浅壕里,还没来得及瞄准,红军已经冲到了眼前。刺刀捅进胸口,枪托砸在脸上,手榴弹在战壕里炸开。一个营,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全线崩溃。溃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往山下跑,冲乱了二线阵地的队形,又冲乱了三线阵地。
苏达清没有停。他的声音在冲锋的队伍里炸开:“不要停!跟着溃兵往下压!冲进他们的主阵地!”
溃兵在前面跑,红军在后面追。两条腿追两条腿,距离始终拉不开。当溃兵冲进主阵地时,红军紧跟着就涌了进去。主阵地上的马家军士兵还没分清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红军,刺刀已经捅到了眼前。
东北方向,红九军的突击队也撕开了韩起禄的一线阵地。孙玉清把全军仅剩的弹药全部集中起来,配给了王海清亲自带领的突击营。每人一支枪,把所有能搜罗到的子弹都压了进去,每人配四颗手榴弹。王海清冲在最前面,左手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浑然不觉。端着那支从四川一路带到河西的中正式步枪,一枪一个,弹无虚发。身后的战士学着他的样子,不浪费子弹,瞄准了再打。突击营像一把烧红的铁锥,一寸一寸地钉进马家军的防线。
马呈祥和韩起禄的七千人,被从西面和南面同时挤压。防线一层一层地垮,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外往里倒。
红九军的战士和步兵一团的战士,在两军阵地的结合部会师了。
王海清第一个看见对面冲过来的人。灰布军装,羊皮坎肩,头上戴着回民白帽,脸上全是血和土,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那人也看见了他,两人在硝烟中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咧开了嘴。
“杀——!”
两股洪流汇在一起,喊杀声再次炸开,比之前更响、更齐、更有力。红九军的战士们看见步兵一团那些不要命的打法——端着刺刀往敌群里冲,手榴弹在手里冒烟了还敢攥着不撒手,马刀抡起来一刀一个——只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是从四川出发时就有、走过万里路、爬过雪山蹚过草地之后依然没有熄灭的东西。他们跟在步兵一团后面,有样学样,刺刀捅出去,枪托砸下去,手榴弹甩出去。不再是困守孤城的绝望,不再是弹尽粮绝的悲壮,而是胜利在望的、滚烫的、压都压不住的杀气。
“顶住!给老子顶住!”韩起禄嘶声吼道,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向总指挥求援!快!”
通讯兵颤抖着摇动电台,手指在电键上疯狂地敲击。但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黄羊川的电台,早已骑兵团的电台。马元海的尸体,此刻正盖着白布单,躺在指挥部院子里的墙根下。
“旅座!”一个满脸是血的团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军装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衬衣。他的左肩被弹片削去了一块肉,用破布胡乱缠着,血已经把整条袖子染成了暗红色。“旅座!打不赢了!三条岭上下来的那伙红军不要命啊!冲得太猛了!弟兄们已经开始溃了,拦都拦不住!快走吧旅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韩起禄盯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这个团长是他手下最悍勇的,打起仗来从来只有别人怕他、没有他怕别人的份。现在,这个悍勇的团长脸上写满了恐惧——不是怕死,是一种更深层的、被彻底打垮了意志的恐惧。
“妈的!”韩起禄把驳壳枪往枪套里一插,“算老子栽了!撤!”
马呈祥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两个旅长带着残存的亲信和还能收拢的部队,朝北面狂奔而去。身后,那些来不及撤退的士兵成片地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土黄色的军服在正午的阳光下连成一片,像退潮时被留在沙滩上的贝壳。
枪声,渐渐稀了。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硝烟还在正午的阳光里缓缓飘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红九军的战士和步兵一团的战士站在刚夺下的阵地上,看着北面那些越来越小的溃兵身影,忽然有人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打赢了!”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欢呼声在阵地上空炸开,震得地皮都在发颤。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步兵一团的战士们也笑了——他们大多是新加入的回民战士,这是他们作为红军打的第一场大仗。赢了。而且赢得漂亮。
孙玉清忍着臂伤从后面走出来。上午的阳光直直地砸下来,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些被硝烟和疲惫刻出来的皱纹。他的目光扫过阵地上那些还在欢呼的战士,扫过那些并排躺在地上、盖着白布的遗体,扫过那些正在被收集起来的缴获武器——骑步枪、马刀、轻机枪,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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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向古浪方向建立防御线。”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动作要快。马家军的反扑随时可能来。”
“是!”
“报告军长。”王海清带着一个人走过来。那人满身是血,灰布军装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硝烟熏出的黑痕,但腰板挺得笔直,步伐稳健。他走到孙玉清面前,立正,敬礼。
“回民支队步兵一团团长,苏达清。”
孙玉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哦豁,你们步兵一团,真他娘的猛啊。”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感谢你们的支援,我红九军才能顺利打破马家军的包围。”
苏达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孙军长客气了。都是红军,你们红九军也不差。你们冲击的可是敌人的正面,我们是侧面来的,占了便宜。”
孙玉清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正午的阳光里传得很远。王海清也笑了,陈家柱也笑了。周围的战士们不知道军长在笑什么,但听到那笑声,只觉得心里踏实。
“秋司令员呢?”孙玉清收起笑容,“有没有跟着你们?”
“司令员跟着后勤先行了。”苏达清说,“他让我转告孙军长——古浪不宜久留。马元海虽死,但马步芳、马步青必然疯狂报复。我军应迅速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然后立刻向永昌方向转移。”
孙玉清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古浪这一仗,红九军伤亡过半,弹药消耗殆尽,急需休整补充。马家军虽然被打退了,但他们在河西经营多年,兵力雄厚,补给充足,用不了多久就能卷土重来。必须趁这个空当,迅速转移。
“好。”他转向王海清和陈家柱,“听见了吗?动作要快。武器弹药全部带走,粮食药品全部带走,能用的驮马一匹不留。带不动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烧。一粒米都不给马家军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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