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三十米的时候她已经甩开了同组的人。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露出后颈那块创可贴,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她的身体不平静,每一块肌肉都在高效运转,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一个被精心调校过的精密仪器。
&esp;&esp;操场上有人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esp;&esp;“好快……”
&esp;&esp;“她跑得也太快了——”
&esp;&esp;“oga能跑这么快?”
&esp;&esp;薛璟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没有减速,又跑了几步才慢慢停下来。她转身走回来的时候,呼吸只比平时快了一点点,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esp;&esp;赵老师低头看秒表,又抬头看了一眼薛璟,报了个数字。
&esp;&esp;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esp;&esp;那个数字本身不算惊人,放在alpha组里也就是中等偏上的水平,算不上出挑,更谈不上破纪录。赵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体育,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很多跑得比这快的alpha。
&esp;&esp;但站在跑道上的不是alpha。
&esp;&esp;是oga。
&esp;&esp;一个oga,跑出了alpha中等偏上的成绩。这个事实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esp;&esp;“假的吧……”旁边一个alpha男生下意识地说出了声,然后被旁边的人捅了一肘子,闭上了嘴。
&esp;&esp;“她怎么做到的?”另一个alpha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oga的肌肉爆发力怎么可能——”
&esp;&esp;她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esp;&esp;在所有人的认知里,oga的体能上限和alpha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那是生理差异,进化分工,是几千年来刻在基因里的东西。alpha天生就是力量、速度、爆发力的代名词,oga的身体构造不是为了爆发而设计的。
&esp;&esp;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esp;&esp;“她真的是oga吗?”
&esp;&esp;“废话,分班名单上白纸黑字写的。”
&esp;&esp;“那她怎么跑出来的?”
&esp;&esp;“天赋吧……s级oga,可能体能也和普通oga不一样?”
&esp;&esp;“不一样也不能差这么多吧?那可是alpha的成绩——”
&esp;&esp;赵老师咳了一声,记分板上写好了数字,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下一个”。他是教体育的,见过各种各样的身体,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不在统计数据的那条曲线上。
&esp;&esp;薛璟走回队伍里,拿起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她没有喘,只是额头出了一层薄汗,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esp;&esp;陈封站在队伍里,目光还落在薛璟身上。她想起自由活动的时候,薛璟一个人靠在单杠旁边看书,风吹过来,把书页吹得哗哗响,她伸手按住,动作很轻。
&esp;&esp;她以为薛璟不擅长运动。
&esp;&esp;她错了。
&esp;&esp;陈封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带。系得很紧,不会松。
&esp;&esp;林可凑过来,嘴巴还张着。“你看到了吗?她跑了——”
&esp;&esp;“看到了。”陈封说。
&esp;&esp;“她怎么做到的?”
&esp;&esp;“不知道。”
&esp;&esp;“你说她是不是平时都在装?”林可压低声音,“就是那种——故意不运动,故意一个人待着,其实什么都行?”
&esp;&esp;陈封沉默了一下。“可能不是装。”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esp;&esp;林可没听懂,但看到陈封的表情,没有再问。
&esp;&esp;赵老师喊下一组了。陈封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到起跑线后面。她弯腰把鞋带又紧了紧,直起身来的时候,往oga队伍那边看了一眼。
&esp;&esp;薛璟还低着头看书,没有抬头。
&esp;&esp;陈封收回目光,脚掌踩了踩地面。跑道的橡胶是软的,被太阳晒得温热。她屈膝,重心前移,手指撑在起跑线后面。
&esp;&esp;哨声响了。
&esp;&esp;陈封像一支被松开弦的箭,弹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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