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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第3页)

&esp;&esp;后颈的创可贴蹭掉了,对着镜子重新贴了一张。两个齿痕周围泛着青紫色的淤痕,她按了按,疼得皱眉。

&esp;&esp;躺下后后颈开始胀痛,闷闷的,像有人用拇指不轻不重地碾在腺体上。她翻来覆去,趴着睡、侧着睡、把后颈抵在床沿上借木板的硬来盖过那股疼,怎么都不行。

&esp;&esp;从枕头里抬起脸看闹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esp;&esp;再醒来是七点二十。早读七点。

&esp;&esp;陈封从床上弹起来,脑袋灌了铅一样沉。校服扣子扣错了位,又解开重扣。创可贴昨晚蹭掉了,她对镜子重新贴了一张。课本扫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就冲出门。

&esp;&esp;巷子里已经没人了。她跑过窄巷,跑到公交站,正好看到自己要坐的那路车关上门开走。

&esp;&esp;下一班十五分钟。

&esp;&esp;陈封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后颈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和心跳一起。

&esp;&esp;开学第二天,她迟到了。

&esp;&esp;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陈封才打算从后门溜进教室。

&esp;&esp;班主任正好从前门出来,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esp;&esp;“陈封。”班主任叫住她。四十多岁的beta女人,姓方,教数学,年级里出了名的严。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像一把尺子,从头量到脚。

&esp;&esp;陈封停下来,转过身。书包只拉了一半,课本的边角从缝隙里支棱出来。校服袖子还是长出一截,被她卷了两道,现在跑散了一道,耷拉在手腕上。

&esp;&esp;“第一天就旷课?”方老师上下打量她,“你知不知道我第一节讲了什么?”

&esp;&esp;“对不起,方老师。”陈封说。

&esp;&esp;她笑起来的时候其实挺乖的。是她那张脸的底子本身就长得正,眉眼不是柔和的,线条偏硬,但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往下弯,把黑沉沉的眼睛里那点戾气都盖住了,露出底下一点生涩的少年气。

&esp;&esp;“昨晚生病了,”她说,“今天没起来。”

&esp;&esp;方老师看着她。

&esp;&esp;作为班主任,她是知道这个孩子的。中考第七的成绩考进来,全市第七。分班的时候教务处特意把档案拿给她看,各科成绩都漂亮,理科尤其好,英语差了点,但补一补不是问题。

&esp;&esp;档案后面附着一页薄薄的备注。家庭情况一栏几乎是空的,监护人那一行写着一个远亲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座机,打过去是空号。地址是城中村某栋自建房,没有门牌号,没有楼层。

&esp;&esp;再后面是性别分化测试单。s级alpha。

&esp;&esp;方老师教了二十年书,带过十届毕业班,s级alpha的学生不是没见过——但这样的孩子,通常不会从那种地方来。

&esp;&esp;她看着陈封。校服不合身,站姿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意思,但眼神没有飘。后颈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歪歪扭扭的,胶布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露出底下一点泛红的皮肤。

&esp;&esp;“生病?”方老师问,“什么病?”

&esp;&esp;陈封顿了一下。“……发烧。”

&esp;&esp;方老师没接话。她伸出手,手背贴了一下陈封的额头。

&esp;&esp;凉的。

&esp;&esp;陈封没动,也没解释。走廊上有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被她一眼扫过去,全缩回了教室。

&esp;&esp;方老师把手收回来,看了她两秒。

&esp;&esp;“下次生病提前请假。进去吧。”

&esp;&esp;陈封愣了一下。“……谢谢方老师。”

&esp;&esp;她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被叫住。

&esp;&esp;“陈封。”

&esp;&esp;她回头。

&esp;&esp;方老师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创可贴歪了,重新贴一下。”

&esp;&esp;陈封抬手摸了一下,把翘起来的边角按回去。“……哦。”

&esp;&esp;方老师没再说什么,抱着教案往办公室走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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