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在辞去银色都的工作之前,先“离开”了早餐店的。
事情是这样的,在他陪云姐喝咖啡的后一天上班时,老板娘向他问道,“小江,你家里是有几个兄弟啊?”
他当时才处理完泔水开三轮车回来,听这个话有点奇怪,老板娘怎么突然就问起这个来,他不想回,也想不起自己当初编的话了,那就是随口一编。
老板娘却追着问,“到底几个啊?都多大了?”
他反问,“问这个要干嘛?”又像开着玩笑,“是不是想招一个当儿子啊?”
老板娘笑着,“对啊,就是想招你上门。”
他怔住了,老板夫妇有一儿一女他是知道也见过的,大儿子有来过十几次吧,次次都是来要钱,要完钱就走,小女儿听他们说过在个厂里上班,以前没见来过店里,现在厂里放假了,有来帮忙做事,还说过喜欢吃他做的炒粉,想天天能吃到,之前就以为是个客套夸奖话,如今听到上门两个字,才反应原来是有迹可循的。
他是没想过自己和老板夫妇的小女儿在一起的,就直接回绝了,“我不想上门。”
老板娘就说,“你家好几个打光棍的,家里又远又穷,你不上门难有老婆,趁着年轻早点定下来才好,不然以后年纪大了上门都难。”又把自己正在包饺子的女儿拉过来,向着他,“你看长相身高多好,工作也好,在厂里是当监工的,可不是普通工的,我们就是疼她,不想放她出去嫁人,她又不愿意接手店里,我们就觉得你很合适。”
他也不愿意接手啊,何况一个小面馆有什么好值得要他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孩子过一辈子的啊,他又不喜欢干炒粉煮粉的事。
他摇着头,“我不合适……”在想着怎么说大家脸面上会比较好看些,就撒了谎,“我有人了,有对象。”
老板一家三口人都吃惊了,小女儿先问道,“什么时候有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是在这上班,没必要说我自己的事吧。”
“可是……”小女儿有些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气嘟嘟地又去包饺子了。
老板娘连环问他,“你干什么不早说啊?那女的谁啊?你们在一起多久?有没有两个月?”
他顿了下,“就上个班还要交家底啊?我不想说这些。”
“我意思是时间短就分了好了,你年纪小,不知道找老婆主要是要找条件好的,这样才能过好一辈子。”
他怼回去,“她条件挺好的,这个不用你来教。”
“有多好?说出来比比。”
他真的好烦,为什么又要这样,给彼此留体面不行,非要让他把话说难听才能断掉这上门的路。
他也很郁闷,为什么他在哪里干活都是不是让他上门就是让他去床上干,唉,而自己想真的想睡的女人又编谎话不跟他睡。
他把袖套围裙都摘了下来,“我不干了,你们给我结工资吧,我不想拿我对象比来比去。”
“你说不出来就是没有,你骗我们。”
他压气道,“我不用跟你们扯别的,我不干了,把钱结给我,按天算的工资。”
老板这时哼道,“现在这时候你让我们上哪里招人去,你想走,等有人来了就让你走。”
“那要没人来,我就走不了?”
“到哪里都不是你说走就能走的。”
“那你就跟我说个时间啊。”
“怎样也要一个月。”
他再戴上袖套,“那就一个月后给我结钱,以后不要再说上门的话。”
老板娘叫道,“不要就不要,你以为你多了不起,有的是愿上门的。”又冲着女儿叫,“行了,你不要干了,回家,这里有人干。”
小女儿起身去洗了洗手,出门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他当没看见,照着往常一样做事了,当天及他还不被允许吃别的了,只许他吃馒头,还只能吃一个。
他来气,就给客人炒的粉里多放了一勺盐,气的客人在店里骂,老板在那赔着笑,还在洗碗的时候倒了半瓶洗洁精进去,给老板夫妇心疼的要命,气得就这样当天就把他给辞退了。
在结他工资的时候他们是各种挑刺,什么哪天地没扫干净啊,哪天给客人煮的粉放多了粉啊,平常洗碗就放洗洁精放的多啊等等,用来给他扣工资,在给他钱的时候还“教育”了他一通,教他出来社会要懂得尊重人尊重长辈尊重老板,要会踏实做事,做个几个月就不做了去哪里做事是会被不喜欢不要的。
为了拿到自己的辛苦钱,他在忍,等一拿到钱,马上反击回怼叫道,“我不稀罕别人要不要喜不喜欢,我又不想又不会一辈子当个被人使唤的小员工,我以后是要当老板的,要开的店比你这大的大,多的多,还我不尊重人,你们先把人当个人吧,我他妈天天累死累活的干,走了还要被变着法的扣钱,就你们这种人,我看你有个就会要钱花钱气你们的好儿子是你们应得的!”
把老板夫妇怼的出不了话,走之前还气踢了下挡路的凳子,等他出门走了些时间才听到了他们在店门口的微小叫吼声。
他没去理睬,走在路上数着自己拿到的钱,发现被扣了十二块,想起了哥哥说的夫妻开的小厂小店就是压榨,虽然他觉得他哥说的大部分话都是放屁,但这句话他算是很认同。
他又惊觉到他哥很久没去银色都找过他了,觉得应该是在厂里好好上班,说明没啥事,这样也是很好的。
早餐店的工作没了后,当晚,他和露露的关系突然恶劣到他不想在那干到过年以后再提辞职了。
起先,就是个平常上班的日子,他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他见到了有几天没看见的云姐,他开了车门,但人没有下车的意思,对他说,“你上来吧,我想给你一份礼物。”
他拒绝了,“我不能再收你的东西,我不配。”
“我讨厌你说不配的话。”
他想了下,“那能不能等我给你准备好东西后,我们再交换,这样我心会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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