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把身边的弟子都打发下去,独自走上前来。
“林姑娘……对不住。”
他声音压得极低,垂着眼睛,没有看她。
“峰主回来之后……见了姑娘留在灵隐峰的东西,说他不喜欢那些东西留在清韵院。”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可有些话,再怎么斟酌也是刀子。
“峰主说……他有洁癖。最讨厌别人在他那里留下痕迹。命我把这些东西,全数给姑娘送回来。”
洁癖?
林清瑶慢慢垂下眼睛,手指不自觉攥紧。
晨光倾洒在木箱上。盖子掀开着,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月白色,浅碧色,藕合色,霜色……
一年四季最好看的颜色,全装进了这几口箱子里。
这些都是他送的。
现在却原封不动地被退回来了,还要搭一句——“不喜欢”。
赵铭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周围的弟子什么时候散的,她也没注意。那些脚步声、告辞的低语、院门被轻轻合上的声响,全都没有进入她的耳朵。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七八口大大小小的箱子还在,整整齐齐码在晨光里,一个比一个晃眼。
她站在箱子中间,低下头。
炼丹的石臼还在,边角上那道小痕迹还在。酿酒陶瓮的瓮底,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百果仙的香气。
话本子还翻在她折过角的那一页。页边有她随手写的字——“此处的埋伏未免太巧”。
他把这些东西全退回来了。那段日子他不要了,连她留在那段日子里的痕迹,也一并不要了。
林清瑶慢慢蹲下身,手指悬在那本话本上,离书页只剩半寸,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命赵铭把这些东西退回来的时候,说的是“不喜欢”。其实他不喜欢可以跟她说,她可以自己拿走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不喜欢清韵院有人住过,她可以再也不去。
她的手指微微一蜷。
可他没有,他问都不问,就把所有东西打包好,让人送回来,连一个亲口告诉她的机会都没给。
那晚,月色很好。
月光从窗棂里漫进来,不偏不倚,正落在她膝头。
林清瑶把红梅图铺在腿上,九十朵梅花全都涂好了颜色。最后一朵是白天刚刚涂完的,朱砂还没干透,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雨点。
她呆呆地看着这朵梅花,对着月色,坐了一整夜。
床头那盏并蒂莲花灯已经完全干枯了。花瓣紧紧卷在一起,像是把茶亭那夜的雨、云崖边的清风,把那些日子里的所有,全都封进了干皱的花瓣里。
说他有洁癖。
她在黑暗里翻来覆去地想。
可在灵隐峰那些日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过嫌弃。
他甚至……
还喜欢就着她的茶盏喝茶。
他到底怎么了?
天亮时,第一缕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那九十朵梅花上,也落在最后一朵微微晕开的朱砂上。像有什么东西,在光里慢慢沉下去,又慢慢浮上来。
林清瑶下定了决心。
她小心地把红梅图卷起来,放进储物戒里,她要亲自去灵隐峰看一看。
他是不是受伤了,怕她担心,才故意让人把东西送回来?是不是魔气发作了,不想让她看见?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那些还带着他心意的物件,每一件都是他亲手挑的、亲手放的,他怎么会突然就不喜欢了。
她走到衣架前,指尖在几件衣裳间游移片刻,最终取了那身月白色的。
衣料是流光锦,薄薄一层,外面罩着轻纱,像把月光穿在了身上。
同色的腰带一束,腰身便显了出来。裙摆很长,上面绣着淡淡的兰花草,从腰侧一路蔓延到脚边,人走到哪里,兰花草便开到哪里。
以前她很少穿他准备的衣服。因为太仙了,总觉得和她剑修的身份不太搭。但今天,她想穿着去。穿着他挑的衣裳,走到他面前。
她拿起他给的紫玉令,和凌霄玉令同挂在腰侧。两枚玉佩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像茶亭檐角那盏莲花灯里,烛芯偶然爆开的一朵灯花。
灵隐峰的山道和三个月前一样。
青石阶被晨露打湿了一半,另一半是干的,蜿蜒着没入山雾里。
她拾级而上,裙摆上的兰花草便活了,月白的衣料拂过石阶,兰花草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像风吹过竹海,一波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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