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会儿在问问医生,还有没有别的方式缓解。”
阚清霜看着他为她担忧的模样,心里不禁出现了一个念头,如果这只手一直受伤下去,鹿知眠还会这么一直关心她吗?
暮色漫进老宅的飞檐翘角,夕阳把青砖地染得暖而沉。
鹿知眠推门进来时,院里静得只剩风掠过老树枝桠的轻响。
本该热闹的家宴还没开席,大概是在等他。
厅堂里只亮着几盏暖黄的灯,光线柔缓地落在雕花木门、红木桌椅上,连空气都像是被这暮色浸得慢了下来。
没有喧哗,没有杯盏碰撞,只有隐约的、极轻的说话声从内院飘来,又很快被暮色吞掉。
脚步踩在石板上,回声轻轻荡开,衬得这老宅愈发安静。
鹿知眠一脚踏进老宅外院,脚步一顿,四下环望了一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一时说不上来。
脚步径直朝着内堂走去。
晚风袭来,吹动着周围的绿植沙沙作响,随意的在风中摇翼,显得十分萧条。
鹿知眠走在长廊上,除了耳边微微呼啸着的晚风,就是他踩在石板路上的沉闷声,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往日这个时辰,明叔早该穿梭在各种的植被前,端庄的给各株鲜花浇水施肥,看见他来了,会立即笑着迎上来,连廊下也总站着等候吩咐的佣人,脚步声、说话声、杯盏轻碰声,混着暮色一起漫出来。
可此刻,整座外院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廊下的灯笼静静亮着,暖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青石地上,反倒衬得寂静格外刺目。没有迎候,没有问候,连一丝刻意压低的声响都听不见。
鹿知眠脚步没停,疑惑却越来越清晰。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安静得像这座老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藏起了所有声响。
“吱呀~”
木制门开启时的微弱声响,在一片寂静的连廊上传来。
鹿知眠的脚步下意识的就朝着声源的方向走去。
是他熟悉的方位。
“那年的黑匣有了信源反应……”
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并未关严,只是虚虚掩着,两扇门之间留着一道细窄却清晰的缝隙。
老旧的门框与门轴咬合得并不严密,昏黄的灯光从那道缝里浅浅漏出,连带着屋内压低的说话声,也一并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在这死寂的宅院中,清晰得近乎刺耳。
鹿知眠几乎瞬间就能听出方才的声音,都是谁。
只不过他们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并不像平时那般的清润平稳。
鹿知眠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朝着那扇实木门轻声的靠近。
里面有三个人,鹿知眠都认识。
鹿年厉苍老而冷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加码,势必要完全恢复,这么多年,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我明白老师,只不过,信源信号的捕捉还尚未成熟,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到时候,恐怕……”
这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鹿知眠并不陌生,这也是让他更加疑惑且好奇的不推门进去,而是脚步停顿的原因。
谢凡生的顾虑,也正是鹿年厉和舒云瑾的顾虑。
“谢先生,他那边,我会看着。”
舒云瑾清雅的像是清泉中的清流,干净透亮。
鹿知眠虽然听的没头没尾的,但是他莫名的有种强烈的不安感,扼制着他敲门进去的冲动。
仿佛只要他再听下去,就能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般。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鹿年厉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带着些异常的愤恨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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