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牛的头颅低垂,一根长达十余丈的独角断裂了大半,断口处光滑如镜。
在巨牛的背上盘坐着一名道人。
道人一身月白色道袍,纤尘不染,双目微阖,神态安详,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
他左手结印置于膝上,右手则握着一卷古朴的玉简。
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有银灰色的道纹流转,散发出浓郁的时空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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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周身已无生命气息,但那具肉身历经万载岁月而不朽,肌肤依旧莹润光泽,甚至隐隐有仙光流转。
“混沌兽!”王凌峰心头巨震,从这头巨牛身上,他感受到了与极北之地那头混沌母体同源的气息,只是更加纯粹和恐怖。
王凌峰的目光落在巨牛背上的道人身上。
“金仙之躯。”曦沉声说道:“金仙圆满,距离太乙之境仅一步之遥。”
王凌峰屏住呼吸,心中明了。
眼前这一幕,与天界碎片中明霄仙人的遗蜕何其相似。
又是一位为抵御混沌入侵而陨落的上古仙神!
他整理了破损的衣衫,神情肃穆,对着巨牛背上的道人恭敬地躬身,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晚辈王凌峰,误入秘境,得见仙颜,实乃机缘。”王凌峰声音低沉而真挚:“前辈为护苍生,与混沌兽搏杀至陨落,此等大义,晚辈感佩于心。”
话音落下,他保持躬身姿势,久久未起。
就在王凌峰行礼完毕,准备直起身的刹那,道人的眉心亮起一点柔和的光华。
光华缓缓升起,在空中凝聚、变幻,最终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
人影与盘坐的道人一模一样,只是双眸中毫无神采,如同一段早已录制好的影像。
人影悬浮在半空,目光“看”向王凌峰所在的方向,嘴唇微动,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秘境中回荡:
“后来者,汝既能入此秘境,见吾残躯,便是有缘。”
“吾名玄昊,乃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座下弟子。”
菩提祖师!
王凌峰心头剧震,这可是上古传说中的大能,乃是与三清道主、如来佛祖等同级别的存在。
虚影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蒙师尊垂青,赐吾半部《时空秘典》,吾潜心修习三万六千余载,终将时空法则参悟至金仙圆满之境。”
“混沌之劫爆发,师尊让吾等师兄弟入世御敌,吾奉命镇守玄光天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那一日,域外混沌大举入侵,此兽”玄昊指向身下的巨牛混沌兽:“乃吞时魔牛,太乙境修为,专擅吞噬时光,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岁月成空。”
“吾率麾下三千仙兵与之血战,然此兽凶威滔天,三千仙兵尽殁。”
“吾最终以《时空秘典》中的禁忌之术‘岁月归墟’,强行逆转时光,将此兽修为打落太乙,拖入此秘境。”
虚影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疲惫:
“此乃吾早年开辟的修行之所。”
“借助秘境中的时空大阵,耗尽毕生修为,终将此兽镇杀于此。”
“然!”虚影轻叹一声:“岁月归墟反噬之下,吾之本源已碎,神魂皆毁,唯留此残躯与半部《时空秘典》,以待有缘人。”
虚影的目光再次“看”向王凌峰:
“后来者,若汝心怀正道,不惧混沌,可取此《时空秘典》残卷。”
“此卷虽仅半部,却记载了时空法则之精髓,更有师尊所留三式时空神通——‘时光凝滞’、‘岁月回溯’、‘虚空穿梭’。”
“望汝善用之,护持苍生,抵御混沌。”
话音落下,虚影开始缓缓消散,化为点点光粒,融入秘境流淌的银灰色天空之中。
王凌峰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能感受到玄昊道人话语中的那份坦然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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