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胖小子就揣着半袋野枣往王大娘家跑,林羽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笑,苏瑶递过来两个热乎的玉米饼:“带在路上吃,别让娃空着肚子跑。”
林羽追上胖小子,把饼塞给他:“慢点跑,别摔着。”
胖小子嘴里叼着饼,含糊不清地应着,脚步却没停,小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装着野枣的布袋露出个角,红得发亮。
王大娘家的院门虚掩着,胖小子推门进去时,正听见屋里传来笑声。王大娘的孙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块抹了草莓酱的饼,脸色比昨天好看多了,看见胖小子,眼睛一亮:“野枣!”
“给你。”胖小子把布袋递过去,里面的野枣圆滚滚的,沾着点晨露。“我娘说,吃了这个有力气,病好得快。”
王大娘端来碗热水:“快坐下吃饼,刚出锅的,还热乎。”
两个孩子凑在炕桌上,一个啃饼,一个剥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胖小子讲院里的鸡下了个双黄蛋,讲爹编的竹筐被镇上的货郎看中了,讲娘新腌的咸菜比去年的脆。王大娘的孙儿听得入神,原本蔫蔫的样子渐渐活泛起来,嘴角沾着枣核也顾不上擦。
林羽站在院外听着,听见王大娘说“这野枣真甜”,听见孙儿问“明天能去你家看鸡吗”,心里像被晒过的棉被,蓬松又暖和。
回到家时,苏瑶正在翻晒草药,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发顶,碎光跳跃着,像撒了把金粉。“娃没闹着要回家吧?”她问。
“没有,”林羽走过去帮她把草药摊平,“正给人讲双黄蛋呢,劲头足得很。”
苏瑶笑了:“这孩子,就这点出息。”
日头爬到头顶时,胖小子跑回来了,脸上带着汗,书包空荡荡的。“小弟弟说野枣比糖还甜,”他喘着气说,“他还说,等病好了,要跟我去掏鸟窝。”
“掏鸟窝可不行,”林羽敲了敲他的脑袋,“小心被鸟啄。”
“我才不怕。”胖小子梗着脖子,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个用线系着的小石子,“这是小弟弟给我的,说谢谢我。”
石子磨得光溜溜的,被阳光照得透亮。苏瑶拿过来看了看,找了根红绳系得更结实些,挂在胖小子脖子上:“这是个好东西,带着吧。”
傍晚收草药时,王大娘挎着个竹篮来了,里面装着半篮新摘的豆角,翠绿得发亮。“给娃炒着吃,”她说,“刚从架上摘的,嫩得很。”
“您留着自己吃。”苏瑶推让着。
“拿着吧,”王大娘把篮子往她手里塞,“娃吃了你们的酱,病好得快,这点豆角算啥。再说,胖小子陪他玩了一天,比啥药都管用。”
林羽在旁边帮腔:“收下吧,回头让胖小子多去陪小弟弟玩几天。”
王大娘眼睛笑成了缝:“那敢情好,我这老婆子,嘴笨,不会哄娃。”
晚饭时,豆角炒得喷香,胖小子捧着碗,吃一口豆角,摸一下脖子上的石子,小脸上全是得意。林羽看着他,又看了看苏瑶,她正把一块带肉的排骨夹给王大娘送来的那只老母鸡——鸡是王大娘之前送来的,说下蛋勤,如今每天都能捡个白花花的蛋。
院子里的竹篱笆上,牵牛花攀着往上爬,紫的、蓝的,开得热热闹闹。晚风拂过,带着草药的清香,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安稳得像首没写完的诗。
林羽端起碗,喝了口玉米糊糊,甜丝丝的,混着豆角的鲜,在舌尖慢慢化开。他想,这日子啊,就像院角那棵老槐树,看着普通,可枝枝叶叶里,全藏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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