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时,天边裂开道金缝。林羽推开院门,潮湿的泥土气混着青草香扑面而来,试验田里的珍珠糯苗舒展开叶片,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像撒了满地的碎钻。苏瑶拎着竹篮跟在后面,篮里放着把小剪刀——去摘头茬草莓。
草莓畦里的绿叶间,藏着几颗红透的果子,蒂上还挂着雨珠,红得发亮。“慢点剪,别碰坏了旁边的青果。”苏瑶蹲下身,指尖避开绒毛,轻轻捏住果蒂,剪刀“咔嚓”一声,草莓就落进了篮里,甜香立刻漫开来。
林羽学得有模有样,却不小心碰掉颗青果,懊恼地直拍大腿。苏瑶被逗笑了,捡起草莓揣进他兜里:“青的也能吃,酸溜溜的提神。”她忽然指着畦边,“你看,胖小子昨晚埋的南瓜糕被雨水泡涨了,招了好多蚂蚁。”
两人忍着笑把烂糕挖出来埋进土里,当作天然的肥料。大黄狗在旁边刨着玩,爪子沾了泥,却叼着颗红草莓跑到苏瑶脚边,尾巴摇得欢——是刚才掉在地上的,它竟舍不得吃。
“给你吧。”苏瑶摸了摸它的头,看着狗儿叼着草莓跑到墙角,小口小口舔着吃,像在品什么珍馐。
摘完草莓,林羽去检查黄瓜架。竹竿被雨水洗得发亮,根部的泥土湿漉漉的,他往架下撒了把菜籽饼,“等藤子爬上来,就能顺着竿子绕了。”苏瑶则把草莓倒进瓷盘,撒了层白糖,放在井边镇着,“等会儿请王婶他们来尝尝。”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胖小子举着个陶罐跑进来,罐口用布封着,沾着泥点。“瑶姐!你看我弄的油菜饼!”他献宝似的揭开布,里面是碾碎的菜籽渣,混着些碎草,“我娘说这样发酵三天,埋在草莓根下,能结更多果子!”
苏瑶眼睛一亮,接过陶罐闻了闻:“对嘞,就是这个味。”她往胖小子手里塞了颗草莓,“奖励你的,快去埋在你家菜畦里。”
胖小子叼着草莓跑了,竹篮在胳膊上晃悠,里面的柳丝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绿。林羽靠在黄瓜架边笑:“这小子,倒是学得快。”
中午,王婶和刘叔果然来了。王婶带来刚蒸的枣糕,刘叔拎着壶新沏的野菊花茶,几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瓷盘里的草莓红得诱人,撒着的白糖遇了水汽,凝成小小的晶粒。
“这草莓甜得齁人!”王婶咬了一口,眯着眼直咂嘴,“比镇上集市卖的强多了,明年我家也种半畦。”
刘叔端着茶杯,看着试验田的稻苗:“今年雨水足,珍珠糯肯定能丰收。等收了新米,我那米铺就开张,头一批就卖你家的米,保准抢手。”
林羽笑着给他们续茶,目光落在苏瑶身上。她正给王婶讲怎么给草莓疏叶,阳光落在她发间,鬓角的碎发沾着细汗,像镀了层金。他忽然想起归墟底那些不见天日的日子,那时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晒晒太阳,吃口新鲜果子。
如今,阳光有了,果子有了,身边的人也在,连空气里都是甜的。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大黄狗趴在草莓畦边打盹,偶尔抬眼看看啃枣糕的众人,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苏瑶坐在竹凳上,手里缝着给胖小子的布口袋——装菜籽用的,上面绣着颗红草莓,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林羽靠在她旁边,削着根竹片,打算给黄瓜架再加固两道。竹片的清香混着草莓的甜,在院子里慢慢漫开。远处的溪水潺潺流淌,带着雨后的清冽,奔向远方。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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