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仍在蔓延。
镜流踏在虚空中,剑锋所过之处,步离人战兽保持着扑杀的姿态被定格在原地,然后在剑光之中碎裂。
在她身后,星域中亮起了无数道迁跃的光芒。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从虚空中浮现,舰体上朱明仙舟的纹样在星光下泛着光泽
仙舟朱明的支援,到了。
阵线被重新撑住了。
那些原本在步离人与反物质军团双重夹击下不断收缩的阵型,在朱明援军涌入的瞬间重新站稳了脚跟。
罗浮的云骑军向左侧收拢,曜青的机动编队从右侧包抄,朱明的部队正面顶上步离人最密集的区域。
战线被重新向前推进。
而在那冰川蔓延的中心,一道白影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战场。
白珩的飞梭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尾迹,直直飞向镜流的所在。她甚至没有等飞梭完全停稳就从座位上一跃而下。
她在镜流身侧刹住了脚步,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臂之遥。
“镜流!”她笑着喊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没有那些被她咽回去的复杂情绪。
白珩只是笑着喊了她的名字,然后把弓从肩上卸下来,箭囊的带子在她指尖转了一圈,稳稳地搭在了另一侧的腰带上。
镜流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确认了她的位置。
然后她便重新转回去,手中冰剑横斩,又一群扑上来的步离人战兽在她的剑下化作了冰屑。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剑势在白珩落位的那一瞬间变了一拍。
原本绵密如网的剑光中忽然多出了一道空隙,那道空隙的大小恰好够一支箭矢穿过而不被寒气波及。
无需更多的言语。她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来磨合。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镜流的剑为她开路,她的箭为镜流补漏。谁也不用告诉谁该做什么,因为她们都记得。
远处的战场中,另一道身影正在步离人的阵群中穿行。
刃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剑在身侧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弧,黑色与暗红交织的剑光每一次亮起,都会有一圈步离人战兽齐齐断成两截。
步离人中,有一部分活过了最初几波冲击的战兽开始刻意避开他的方向。
它们不怕死亡,步离人从不承认自己会怕死。
但它们开始用一种更谨慎的方式接近他,不再是从正面扑上去,而是试图从侧翼甚至后方绕过去。
因为眼前这个黑衣男人,在它们看来,比它们更像某种不知死亡为何物的存在。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头步离人老兵压低了声音朝同伴嘶吼。
它的同伴没有回答,因为它的同伴已经被一道黑色的剑光拦腰斩断。
老兵抬起头,正对上刃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杀意。这才是最可怕的。
在更高处的虚空中,神君「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那比拟星辰的金色巨影依然伫立。
神君的长刀横在幻胧与仙舟阵线之间。
幻胧的视线越过神君,看向那道正在步离人阵群中肆意蔓延的冰川,看向那个踏在冰川中央的冷冽身影,看向那艘还在源源不断涌出云骑军的朱明战舰。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仙舟的云骑军们,那些在战场上活过了数百年、经历过无数次与丰饶孽物厮杀的老兵,下意识揉着眼睛。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恍惚。
他们看着那道冰川,看着那个白发的剑士;看着那柄横亘天际的金色长刀,看着那个站在神君之前的白发将军;
看着那个在虚卒中不断收割的黑色身影;看着那个弓弦从未停歇的狐人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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