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里炭火烧得极旺,暖得让人发闷。
崇祯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奏章。赋启跪在下方,听见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轻微的咳嗽。三个月不见,皇上似乎又瘦了些,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
“辽东的军报,你看过了?”
崇祯没抬头,声音平淡。
“臣看过了。”
“建虏说要大举,你以为虚实如何?”
赋启伏下身:“臣以为,皇太极此言,七分为慑,三分为实。去岁辽河大水,建虏粮秣不足,本不宜大动刀兵。然杨...然前督师之事,确会助长虏酋气焰。当务之急,是稳住关宁各镇军心,严防开春后小股滋扰,切不可自乱阵脚。”
“军心?”
崇祯放下笔,抬起眼。
那双眼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杨闵道通虏,将士们莫非还有怨怼?”
赋启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重重叩首。
“将士忠君爱国,唯知遵奉皇命!只是骤然易帅,各镇总兵尚需时日熟悉防务,兵将相知...”
“那就让他们好好熟悉。”
崇祯打断他,从案上抽出一本奏章,“山西镇总兵张鸿功,上疏说愿调任蓟辽。此人你可了解?”
张鸿功。
赋启在脑中飞快搜索——山西按察使张朴的族弟,去年刚花三万两银子走通的门路。此人在剿匪时畏敌如虎,纵兵抢掠百姓倒是好手。
“臣...略有耳闻。听闻张总兵擅长治军,然久在山西,恐不谙辽东地理气候...”
“不懂就学。”
崇祯的声音冷了下来,“谁生来就懂?杨闵道一个福建人,不也守了七年辽东?”
赋启哑口无言。
他忽然明白了:皇上不是不知道张鸿功是什么货色,是要用这样的人,来替换掉所有和杨闵道有关联的旧部。这是一场清洗,无关能力,只关立场。
“臣...遵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
崇祯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赋启,你跟着杨闵道多少年?”
“自天启二年至...至今,十二年。”
“十二年。”
崇祯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着御案,“那你应该最了解他。朕问你一句实话——他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赋启猛地抬头,撞上皇帝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猜忌,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疲惫的探究。那一瞬间,赋启几乎要冲口而出:老师若有私心,当年在宁远城头就该拥兵自重!若有私心,己巳之变时何必星夜驰援!若有私心——但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从皇帝眼中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不是不信,是不能信。皇帝需要杨闵道有罪,需要这个罪名成立,否则“磔死传首”就成了千古笑柄,否则朝廷的威严、天子圣明就都有了裂痕。
所以,真相是什么,早已不重要。
“臣...”赋启的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从血肉里抠出来。
“臣只知道,杨公在时,建虏不敢越宁远一步。”
崇祯沉默许久,问道:“你真的,对朕没有怨恨?”
赋启立刻叩首,答:“臣不敢!”
“若朕要你做这个兵部尚书,你...可保建虏不越宁远一步?”
崇祯将目光收回,重新拿起手旁的一本奏章,未等赋启答,便说。
“朕望你不辱使命。”
赋启依然跪着,内心有莫大的悲壮和恐惧。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爱的毛绒绒 [系统]躺平后,进度条自己动了 尸媚 为什么看过的AV情节会发生在我身上 尤同学( 操你,还需要理由吗?) 都会短波 俏寡妇的糙汉子 表面高不可攀的禁欲系魔导师,背地里却戴着狗链,被半哥布林仆从操翻在神圣讲台 变身:从直男到极品女友 淫缚女特务 丰色母遇上变态鬼畜抖s处男不良 我变成了女人,我的好兄弟却勾搭上了我的女友,还想上我 浮躁 寂樱丹梦境Recovery 攻略光明神后我暴富了 穿成纨绔后我成了首富 色欲沉沦 藏娇 公车上锁,AV女优后宫 微光落在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