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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青离京整整四个月。
&esp;&esp;这四个月里,肃州的旱情终于得到了控制,贪墨赈灾粮款的官员被一一查办,百姓们领到了救命粮,揭竿而起的乱事也渐渐平息。
&esp;&esp;消息传回上京时,谢见微正抱着昭雪在御花园里看花。她听完暗卫的禀报,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可那天夜里,苏嬷嬷收拾长乐殿时,发现太后批了一整夜的奏折。
&esp;&esp;陆青回京那日,是个晴天。
&esp;&esp;谢见微特意下旨,命百官一同出城相迎。
&esp;&esp;凤驾停在城门口,她端坐在车驾上,一身朝服,头戴金冠,神色端庄而威严。
&esp;&esp;百官列队两侧,恭迎代相陆青还朝。
&esp;&esp;远处,一队人马渐渐出现在官道尽头。当先一人骑在马上,一袭青袍,身姿挺拔。近了,更近了,那张清隽的面容渐渐清晰。
&esp;&esp;谢见微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凤座的扶手。
&esp;&esp;陆青瘦了。
&esp;&esp;虽然精神尚好,可那眉眼间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esp;&esp;陆青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凤驾前,拱手行礼。
&esp;&esp;“臣陆青,奉旨赈灾肃州,今日回京复命。”
&esp;&esp;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不疾不徐。
&esp;&esp;谢见微看着她,沉默了几息。她想说的话太多了,想说你怎么瘦成这样,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想说昭雪都会叫娘了,你知不知道?
&esp;&esp;可最后,她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esp;&esp;“陆卿辛苦了。”
&esp;&esp;陆青站起身,抬起头,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瞬。
&esp;&esp;那一瞬很短,短到周围的人都察觉不到。可就在那一瞬间,谢见微看见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esp;&esp;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esp;&esp;“回宫。”她吩咐道,收回目光。
&esp;&esp;凤驾缓缓启动,百官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往宫里走去。
&esp;&esp;陆青翻身上马,跟在队伍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辆凤驾上。
&esp;&esp;离京四个月,说不想是假的。
&esp;&esp;可此刻见了,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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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宫里的接风宴办得很隆重。
&esp;&esp;御膳房准备了满满一桌菜,歌舞伎在殿中翩翩起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esp;&esp;谢见微端坐在上首,小女帝坐在她身侧,百官分坐两侧。
&esp;&esp;陆青坐在左首第一位,那是代相的位置。
&esp;&esp;席间,谢见微举起酒杯,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陆青身上。
&esp;&esp;“陆卿此次赈灾肃州,不辞辛劳,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本宫敬陆卿一杯。”
&esp;&esp;陆青连忙起身,双手举杯,“臣不敢当,此乃臣分内之事。”
&esp;&esp;两人隔空对视,同时饮尽杯中酒。
&esp;&esp;谢见微放下酒杯,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嘉奖陆青的功劳,勉励百官效仿之类。她的声音平稳而端庄,是标准的太后口吻,挑不出任何毛病。
&esp;&esp;可陆青听得出来,那平稳之下,藏着怎样压抑的情绪。
&esp;&esp;她垂下眼帘,没有再看谢见微。
&esp;&esp;宴席继续进行,可因为太后在,百官们都有些放不开。说话小心翼翼,敬酒也不敢太过放肆,整个大殿的气氛都有些拘谨。
&esp;&esp;谢见微自然也察觉到了。
&esp;&esp;她坐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站起身,淡淡道:“本宫乏了,众卿自便吧。”
&esp;&esp;百官连忙起身恭送。
&esp;&esp;谢见微带着小女帝离开大殿,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esp;&esp;她没有回头,只是极快地往陆青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便迈步走了出去。
&esp;&esp;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esp;&esp;可陆青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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