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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霍家小院,西屋里。
&esp;&esp;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住平衡架,用力到青筋微突、指尖泛红。
&esp;&esp;宽松的黑色涤纶裤管下,隐约可见双腿正在轻轻颤抖,幅度不大,至少相比以前来说不大。
&esp;&esp;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他没有擦,深若寒潭的眼睛只专注在脚下——
&esp;&esp;一步,两步,三步…屋子不大,七八步便到了尽头。
&esp;&esp;他站定,缓缓转身,将平衡架一寸一寸挪动,直到完全调转方向。
&esp;&esp;然后,再次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esp;&esp;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周而复始,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脚下的方寸之地,周遭的声音仿佛都已经远去。
&esp;&esp;“淮川?”门外传来柳韵试探,“我可以进来吗?”
&esp;&esp;霍淮川顿了顿,正要转头挪向床边,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停住了。
&esp;&esp;他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声音平稳:“妈,进来吧。”
&esp;&esp;柳韵推门而入,手里还捏着围裙:“淮川,明珠她去了…”话音戛然而止。
&esp;&esp;她看着屋里那个站立着的人,眼睛瞬间睁大,抢步过去:“淮川,你、你怎么站起来了?”
&esp;&esp;她伸手要扶他:“快快快,你想做什么喊一声就是了,我们都在外头,你怎么自己站起来了?万一摔了怎么办!”
&esp;&esp;“怎么了?怎么了?”高知节听见妻子的声音陡然尖细,以为出了什么事,几步冲了进来。
&esp;&esp;霍淮川淡笑着侧身,避开了柳韵要搀扶的手。
&esp;&esp;向来沉稳低沉的嗓音,此刻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清朗,足以窥见他的好心情。
&esp;&esp;他看向门口、同样因看见他站立而惊呆的高知节,含笑宣布了他隐瞒了好几天的好消息:“爸,妈,我能自己站起来了…能站很久了。”
&esp;&esp;他能站起来已有一段时日,但之前总要人扶着,也坚持不了太久——这也是高知节和柳韵对他腿伤恢复程度的认知。
&esp;&esp;此刻猝不及防看见他独自站立,还笑着亲口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两人又惊又喜。
&esp;&esp;“真、真的?”柳韵围着他转了两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语气忍不住责备道:“那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esp;&esp;“是我没告诉你们。”霍淮川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明珠也还不知道。”
&esp;&esp;“明珠也不知道?”高知节更加诧异。
&esp;&esp;“是,我没告诉她,在她给我安排的训练之外,我自己每天还会加练。”
&esp;&esp;高知节和柳韵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他。
&esp;&esp;看着他英气眉宇间那抹淡淡的、不好意思的笑意,稍一琢磨,两人便明白了。
&esp;&esp;明珠心疼淮川,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是量力而行,不愿意让他为了恢复而太过辛苦。
&esp;&esp;而淮川自己想快点好起来,又不想让妻子太过担心,就瞒着明珠偷偷加练。
&esp;&esp;“你这孩子…”柳韵嗔恼地抬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又赶紧别过脸,去擦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泛起的泪。
&esp;&esp;高知节眼神也软了下来。
&esp;&esp;他接过霍淮川手里还攥着的毛巾,替他擦额上的汗,一边带着几分责备道:“这就是你的不该了,明珠是按你的情况帮你定的计划,你还给自己加码,万一伤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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