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僵硬地停在原地,紧贴着她耳廓的地方,传来程戈低低的呢喃。
&esp;&esp;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执念,一遍又一遍,微弱却清晰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esp;&esp;“救崔忌……”
&esp;&esp;“带他……走……”
&esp;&esp;“救…崔忌……”
&esp;&esp;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轻,却也更重,沉甸甸地压在绿柔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esp;&esp;那温热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如毒蛇一般缠在她皮肤上。
&esp;&esp;大黄在一旁焦急地转着圈,不时用鼻子去拱程戈垂落的手,发出低低的呜咽。
&esp;&esp;风雪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僵立的两人一狗身上。
&esp;&esp;绿柔的双手死死托着背上的程戈,指节几乎要嵌进程戈冰冷的衣料里。
&esp;&esp;她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弥漫开铁锈味,不知是程戈的血,还是她自己咬破了嘴唇。
&esp;&esp;她双眼睁得极大,死死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esp;&esp;耳边如同诅咒般的呢喃还在持续,她充耳不闻,试图用尽全身力气在抵抗那声音的侵蚀。
&esp;&esp;不能听,不能想,公子只是糊涂了,只是太累了。
&esp;&esp;先把他带回去,带回去就好了,大夫能救他。
&esp;&esp;她脑中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往前走,带公子离开这里!
&esp;&esp;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攥住了她手臂外侧的衣料。
&esp;&esp;“绿柔……姐……”
&esp;&esp;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求……你。”
&esp;&esp;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绿柔拼命筑起的心防上。
&esp;&esp;程戈似乎用尽了这最后一点清醒的气力,那只攥着她衣袖的手又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esp;&esp;“大周……不能……没有崔忌……”
&esp;&esp;绿柔的脚步,彻底停下了。
&esp;&esp;她僵立在原地,背着程戈,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esp;&esp;大周不能没有崔忌。
&esp;&esp;是啊……大周不能没有崔忌。
&esp;&esp;北境防线不能垮,关内千万百姓不能沦为鱼肉,这场关乎国运的战争……不能输。
&esp;&esp;将军是北地最后一道屏障,他若真的死在这里……
&esp;&esp;可是……
&esp;&esp;绿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仰起了头。
&esp;&esp;漫天的雪花旋转着落下,密密麻麻,仿佛要填满这世间所有的沟壑,掩埋所有的生灵,也包括她背上这个气息微弱的人。
&esp;&esp;大周不能没有崔忌。
&esp;&esp;那……公子怎么办呢?
&esp;&esp;绿柔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那座王府,装下公子和几个亲近的人。
&esp;&esp;她不懂什么家国天下,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她只知道,是公子把她从泥泞里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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