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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页）

&esp;&esp;他迅速将手中的簪子纳入袖中，起身恭迎：“祖父？您怎么过来了？夜深露重，该好生歇息才是。”

&esp;&esp;林逐风负着手，踱步进来——

&esp;&esp;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林南殊方才坐的位置，又落在他明显刚重新束过的发髻上。

&esp;&esp;哼了一声：“歇息？老夫倒是想歇息，就是心里揣着事，歇不安稳呐。”

&esp;&esp;“祖父可是身体不适，孙儿这便去请大夫过来。”

&esp;&esp;林南殊在林逐风膝下养大，自是亲厚，这会听见他这般话语，也不免有些忧心。

&esp;&esp;林逐风摆了摆手，在林南殊对面缓缓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esp;&esp;他抬手揉了揉并无疑似病痛的额角，目光幽幽地投向跳动的烛火，语气沉痛：

&esp;&esp;“唉……身子倒是无碍，只是今日遇故旧，见其庭前兰桂齐芳，稚子绕膝，承欢笑语不绝。”

&esp;&esp;林逐风偷眼觑了一下林南殊的神色，继续道，“不免有些感怀岁月倥偬，白驹过隙……”

&esp;&esp;他又是一声长叹，语气愈发悠远：“想当年，与诸友同窗竞逐于文墨场中，亦曾各有怀抱，意气风发。

&esp;&esp;如今……故人皆渐次含饴弄孙，尽享暮年之趣，倒显得老夫这门前，清静得有些过分了。”

&esp;&esp;骤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状：“你说我的孙儿，品貌才学出众，京都里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儿郎，怎么就……

&esp;&esp;怎么就连个知冷知热的良人都寻不着呢？！莫非真是天妒我林家不成？”

&esp;&esp;林南殊：“……”好像有点懂了。

&esp;&esp;当不得君子

&esp;&esp;林南殊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家祖父拐弯抹角说的是什么意思。

&esp;&esp;他垂眸，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起身拱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esp;&esp;“是孙儿不孝，未能膝下承欢，让祖父忧心，令家族……蒙羞了。”

&esp;&esp;林逐风看他这般模样，心口顿时一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sp;&esp;他哪里是真要责怪孙儿？他倒也不是那等迂腐透顶非要抱上曾孙才能瞑目的老顽固。

&esp;&esp;他只是……只是看着自己这如玉如竹，万般皆好的孙儿。

&esp;&esp;眼看着就要这般孤独一生，心中那份焦急与心疼便抑制不住地翻涌上来。

&esp;&esp;他实在是太了解林南殊了。

&esp;&esp;这孩子看着温润纯良，待人接物宽和体贴，实则内里性子最是倔强长情。

&esp;&esp;一旦心里认定了什么，那便是撞了南墙都不带回头的。

&esp;&esp;可惜偏偏又不是个不会主动争抢的性子，林逐风几乎能预见那画面。

&esp;&esp;将来程戈那没心没肺的小子说不定都儿孙满堂了。

&esp;&esp;自家这傻孙儿恐怕还得巴巴地过去，看到人家孩子，说不定还会帮人家带一带。

&esp;&esp;一想到那个场景，林逐风就觉得脑瓜子隐隐作痛，心口更是酸涩得厉害。

&esp;&esp;不行，他得把这头闷着不吭声的倔驴往外赶一赶，哪怕只是推开一条缝，透点光进去也好。

&esp;&esp;他意有所指地盯着林南殊，慢悠悠地问道：“方才瞧你拿着支簪子……样式倒是新颖别致，新得的？”

&esp;&esp;林南殊指尖微顿，沉默了片刻，终是低声承认：“是……慕禹送的。”

&esp;&esp;林逐风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不由有些暗喜，捋着胡须道：“看来这程小子，倒也不是对你全无意。”

&esp;&esp;林南殊却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簪子的轮廓。

&esp;&esp;声音低了几分：“他……只是喝醉了，醉后行事，做不得数的。”

&esp;&esp;“喝醉了？”林逐风没忍住，当场翻了个白眼，语气都急切了起来。

&esp;&esp;“这跟喝醉了有什么干系？那他怎么不醉了给别人买簪子？

&esp;&esp;怎么不醉了跑到别人家门口送焗鸡？偏偏就巴巴地给你送来？

&esp;&esp;林南殊啊林南殊，你平日那般聪明，怎么到了这事上就这般糊涂！”

&esp;&esp;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至理。

&esp;&esp;“常人总说，酒后吐真言！那混小子平日里插科打诨没个正形，有些心思他自己都未必掰扯明白。

&esp;&esp;他这一醉，反倒可能漏了底！他能巴巴地想着你，这就证明你在他心里头，跟别人不一样！”

&esp;&esp;林南殊听到酒后吐真言和跟别人不一样这几个字，身体骤然一僵。

&esp;&esp;垂着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直稳固的心防似乎被这几句话撬开了一丝缝隙。

&esp;&esp;林逐风眼见孙儿神色动摇，立刻乘胜追击，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esp;&esp;“祖父是过来人，瞧得清楚，程戈那小子，或许自己都还没弄明白那份心意。

&esp;&esp;他那直肠子，你若是只一味地指望他自己想通。

&esp;&esp;那估计怕是等到身子入了土，他都还在那跟你称兄道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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