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王宫的护卫悄无声息地出现收拾残局,仅仅是几息,一切都恢复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
&esp;&esp;夜深。
&esp;&esp;明明牢房里乱作一团,这里却如同与世隔绝般安静。
&esp;&esp;边越亭带着越姬走到关押边关月的宫殿,门口的守卫喊了一声“二殿下”,殿内的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esp;&esp;边越亭伸手屏退所有守卫,走近屋内,漫不经心地开口:“看来王兄的祈福很有效果,前天夜晚电闪雷鸣,降下甘霖,西境不少人都晋升了。”
&esp;&esp;这番话并没有引起屋内人情绪的波动,他仍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不知名的窗外。
&esp;&esp;边越亭最讨厌边关月这幅永远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无论何时他都知晓一切,掌握一切,越是这样,他越想看看当事情不在他掌握之中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esp;&esp;他走到边关月的旁边,眼尾微扬,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谁知这时边关月突然回头。
&esp;&esp;“到底是因为谁你不知道吗?”他的目光平静,语气淡淡,仿佛他的表现不过是跳梁小丑。
&esp;&esp;边越亭愣住,没想到即使被关在这里他还能如此趾高气扬,一股名为恼怒的情绪猛地升腾起来,他忍不住出言讥讽:“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说说,你的死期是什么时候?”
&esp;&esp;“你真的想走到那一步吗?”边关月抬起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平静发问,“我并不愿意和你争些什么。”
&esp;&esp;闻言,边关月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玩笑一般,放声地大笑起来,他笑得很疯狂,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esp;&esp;“你不愿意跟我争些什么?”他渐渐敛去笑容,目光中满是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的痛苦,咬牙切齿地重复,“可是你做的那些事情就是跟我争这个王位!”
&esp;&esp;“你从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我边越亭究竟是差在哪里了让他们眼中都只有你?但是晚了,这次我就要让他们看看,究竟是你边关月厉害,还是他们看走了眼。”
&esp;&esp;边关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已经升出永远无法修复的隔阂,这是他的亲弟弟,他还记得小时候他跟在他身后叫他兄长的景象。
&esp;&esp;而如今,却只能这样针锋相对。
&esp;&esp;“你又在想什么?”发现边关月根本没有听他说的话,边越亭更加恼火,“我已经不值得你认真地看着我对话吗?”
&esp;&esp;“我说了这么多,你有把我放在眼里一秒吗?”
&esp;&esp;“我没有……”边关月想要辩解,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引起歧义,他又连忙纠正,“我不是……”
&esp;&esp;边越亭抬起手打断他,闭上眼平复了一下情绪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用。父王最近说想见见你,你如果还有孝心的话,三日之后,我允许你去见他一面。”
&esp;&esp;边关月眉心微跳,知道这又是一个陷阱。
&esp;&esp;“你要在那个时候下手?”他问。
&esp;&esp;边越亭已经懒得隐瞒什么,他轻笑:“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件事情,至于愿不愿意去,随你。”
&esp;&esp;说到这里,他转过身,跟越姬对视一眼,然后带着越姬一起离开。
&esp;&esp;边关月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他差一点离开大厅的范围之前,他又一次发问:“你有跟魔族勾结吗?”
&esp;&esp;边越亭的身影短暂的停顿片刻,空旷的大厅只回荡着他冷漠的声音:“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
&esp;&esp;
&esp;&esp;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esp;&esp;上次边关月进他父王的宫殿,已经是半年之前的事情。
&esp;&esp;那时他的身体已有颓势,但还是强撑着安慰他说“没关系,没有也不会发生什么的”。
&esp;&esp;他其实对这些没有太大兴趣,他也并不想接手妖族,只是终归这件事是分配给他的,没有完成,责任在他,他也愿意配合他演出。
&esp;&esp;只是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个场面,他是强弩之末,而他是阶下之囚,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应景。
&esp;&esp;边关月站在门口没有向前,寝殿内传来一阵浓烈的药味,带着垂死之人的衰败气息,边越亭告诉他这是最后一面。
&esp;&esp;室内烛火摇曳,床榻上躺着的人的身影若隐若现,隔着帷幔,他很想问问他,走到这一步,是否在他的预期之内?或者说,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是否其实也有他的参与?
&esp;&esp;床榻上传来几阵剧烈的咳嗽,边关月终于回神,他抿唇走上前,坐在他的床榻边,把他扶起来,帮他轻拍后背顺气。
&esp;&esp;他已经老了,头发花白,皮肤松垮,再也没有曾经作为妖族首领的意气风发。
&esp;&esp;隔着薄薄的布料,边关月能感受到他瘦削的身体。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
&esp;&esp;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恨他的,恨他无底线地宠溺边越亭,恨他感觉以身入局替边越亭扫清一切障碍,可是看到此刻的他的模样,那些激烈的情绪和想要质问的冲动都化为乌有,有的只剩一片唏嘘和悲凉。
&esp;&esp;边光继吃力地睁开眼皮,浑浊的眼眸好不容易聚焦,终于看清来人是谁,他竟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是你啊?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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