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守在门外的下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桌上的餐盘、碗筷一一撤去,动作利落却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屋内这份难得的静谧。蓝忘机取过一旁温热的湿巾,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轻轻擦拭着魏无羡的唇角,连沾染了些许鱼汤油渍的下颌线也细细拂过,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收拾妥当后,蓝忘机俯身将魏无羡打横抱起。魏无羡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愈发浓郁的雪松香气,心中那份踏实感愈发强烈。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时,他却没有松开环着蓝忘机脖颈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勾着他不肯让他起身。蓝忘机本想直起身去熄灭桌边多余的烛火,猝不及防被他一拉,身形微微趔趄,下意识地撑在床榻两侧,鼻尖几乎要碰到魏无羡的额头。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魏无羡脸上,映出他眼底未散的些许脆弱。他微微仰头,温热的鼻尖蹭了蹭蓝忘机的鼻尖,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软糯:“别走,蓝湛,我想让你抱着我睡。”话音顿了顿,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前夜被你折腾得厉害,腰还酸着呢,你得给我揉揉。”
蓝忘机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先前的些许无奈尽数化为疼惜。他没有丝毫犹豫,顺势躺倒在魏无羡身侧,伸手将他牢牢圈进怀里,另一只手则轻轻覆上他的腰侧,力道轻柔地缓缓揉搓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缓解着那里的酸胀感。
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呼吸间满是他的气息。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与悲伤在此刻彻底卸下,或许是蓝忘机的怀抱太过安稳,他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声音也变得迷迷糊糊,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梦呓一般:“蓝湛,别离开我……”
蓝忘机揉着他腰侧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怀中人。他的睫毛长长的,此刻正轻轻颤动着,眼底似乎还氤氲着一丝未干的湿意。“我只有你了……”这句话轻得像一缕烟,却重重地砸在蓝忘机的心上,让他胸腔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收紧手臂,将魏无羡抱得更紧,紧到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让他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不安。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深沉而郑重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不走,羡羡,永远不走。”他会一直陪着他,陪着他报血海深仇,陪着他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夜,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会与他并肩而立,不离不弃。
魏无羡似乎是听到了他的承诺,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意。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显然是已经沉沉睡去。
蓝忘机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的美梦。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彼此依偎的剪影。他凝视着魏无羡的睡颜,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疼惜。白日里那个故作坚强、说不会让他担心的人,此刻在睡梦中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他知道,魏无羡心中的伤痛不会轻易消散,父母的血海深仇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心头。但他会用自己的一生,去温暖他、守护他,替他分担那份伤痛,让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蓝忘机轻轻闭上眼,鼻尖萦绕着魏无羡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与自己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温馨而安稳。在这寂静的夜色中,两人相拥而眠,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与艰险,都与他们无关,只剩下此刻的岁月静好。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金辉,落在床榻之上,暖融融地裹着相拥而眠的两人。魏无羡是在一阵轻柔的呼吸声中醒来的,鼻尖依旧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气,身前的怀抱依旧坚实温暖。
他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蓝忘机近在咫尺的睡颜。不同于昨夜月光下的柔和,白日的光亮让他的轮廓愈发清晰,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薄唇紧抿着,神色沉静而安然。魏无羡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蓝忘机的眉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恍惚——他竟然还在?
往日里,蓝忘机总是天不亮便起身处理政务,哪怕是休沐日,也常会被宫中急召,或是留在书房批阅奏折,像这样能陪着他睡到日上三竿的情况,实在是少之又少。魏无羡蹙了蹙眉,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番,确定今日并非既定的休沐日,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他这般盯着蓝忘机的脸出神,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茫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落在蓝忘机眼中,只觉得可爱得紧。蓝忘机早已察觉到他醒来,只是不愿打破这份宁静,便一直闭着眼假寐,感受着他指尖的轻触和落在自己脸上的专注目光。待感受到他的思绪似乎飘远,才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晨起的柔光,直直地望进魏无羡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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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魏无羡反应过来,蓝忘机便微微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晨间的微凉,却格外温柔。“在想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的低吟。
魏无羡被他吻得脸颊微红,回过神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直言不讳地问道:“蓝湛,你今日怎么没去处理政务?我记得今天不是休沐日啊?”他知道蓝忘机身为二皇子,肩上担着不少重任,平日里总是忙得脚不沾地,极少有这般闲散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生怕是出了什么事。
蓝忘机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我向父王告了假。”
“告假?”魏无羡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他印象中,蓝忘机向来是恪尽职守的,除非是身体不适,否则极少会主动告假,更别说在非休沐日的时候,“可是……政务不忙吗?会不会耽误了要紧事?”
蓝忘机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脸颊轮廓,目光专注而认真:“无妨,要紧的事务昨日已提前处理妥当,余下的交由下属暂代几日便是。”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宠溺,“前几日便说过,等你风寒好了,带你去玩,这几日天气晴好,惠风和畅,正是出游的好时候。你待在府里这些时日,怕是早就闷坏了,带你出去散散心,玩一玩。”
魏无羡闻言,彻底愣住了,眼中的困惑渐渐被惊讶和难以置信取代。他想起前几日蓝忘机欺负他时确实说过,当时他只当是随口安慰,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蓝忘机向来繁忙,他不愿因为自己而耽误他的正事,也从未想过,蓝忘机会真的为了这件事,特意在非休沐日向父王告假。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带着难以言喻的感动。他看着蓝忘机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关切,想起自己这些时日因为父母的事情郁郁寡欢,蓝忘机一直默默陪伴在侧,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如今更是为了让他散心,放下了手中的政务,这份心意,让他鼻头微微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比如“不用这么麻烦”,或者“你还是去处理政务吧”,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能感受到蓝忘机这份心意的真挚,也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确实渴望能暂时逃离王府的压抑,逃离那些沉重的回忆,和他一起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喘口气。
魏无羡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羞涩,一丝雀跃,还有一丝深深的依赖。他抬手,轻轻抱住蓝忘机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好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蓝忘机感受到他的回应,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吃过早膳便出发,我已让下人收拾好了行囊,别院那边也已提前吩咐过,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魏无羡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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