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天光透过窗棂,漫进寝殿时,帐内依旧静悄悄的。
魏无羡睡得极沉,赤着的身子蜷缩在蓝忘机身侧,长发凌乱地铺在枕上,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颈间、锁骨处,甚至腰腹间,都留着昨夜缠绵的艳红痕迹,与他白皙细腻的肌肤相映,透着一股靡丽的慵懒。他的呼吸轻浅而均匀,桃花眼紧紧闭着,长睫垂落,偶尔会因梦中的些许动静轻轻颤一下,嘴角却还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蓝忘机醒得早,身侧人的体温烫得他心头微漾,低头便能看见魏无羡睡得安稳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又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薄被,将那片惹眼的肌肤小心遮住。想起昨夜魏无羡最后软在他怀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带着哭腔哼唧着要他抱的模样,蓝忘机的眸色便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身,动作轻得没有惊动分毫。替魏无羡掖好被角,又在房间四周布下一层隔音结界,确保外面的动静不会扰了怀中人的清梦,这才转身取了衣物,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
走出房间时,廊下的腊梅香混着晨露的清润扑面而来。蓝忘机理了理衣襟,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前厅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藏色正抱着阿澈坐在软榻上,小家伙裹着厚厚的襁褓,手里抓着一个银质拨浪鼓,正咿咿呀呀地玩得开心。魏长泽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妻孙身上,满是温柔。聂明玦正与魏长泽说着话,聂怀桑则凑在藏色身边,逗弄着阿澈,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薛洋和孟瑶守在厅中一侧,薛洋嘴里叼着一根糖块,孟瑶则捧着一本账本,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眼底都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蓝忘机刚走进前厅,便引来众人的目光。
“忘机来了。”藏色率先开口,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羡羡还在睡?”
“嗯。”蓝忘机点了点头,声音温低,“昨夜累着了,让他多睡会儿。”
他的话音刚落,薛洋便吹了声口哨,挑眉道:“姑爷好本事啊,我们少主这一觉,怕是要睡到晌午了。”
孟瑶也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少主昨日还精神奕奕地说今日要陪聂二公子去赏腊梅,如今看来,怕是要爽约了。”
蓝忘机的耳尖微微泛红,却并未反驳,只是走到藏色身边,低头看了看阿澈。小家伙见了他,立刻挥舞着小短手,咿呀声更欢了,显然是认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爹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从的通传声:“蓝大公子、温姑娘到——”
门帘被掀开,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走了进来。
蓝曦臣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蓝色锦带,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与平日里并无二致。只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身侧的温情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温情则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长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红晕,脚步微微挨着蓝曦臣,显得比平日里要内敛许多。
两人的出现,瞬间让厅中的气氛安静了几分。
薛洋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凑到孟瑶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看你看,我就说这两人有情况吧!今日居然是一起过来的!”
孟瑶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果然如此。蓝大公子看温姑娘的眼神,可不一般。”
两人的声音虽低,却还是被耳力极好的聂明玦听了去。他转头看了蓝曦臣与温情一眼,眉头微挑,却并未多言。聂怀桑则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一般,摇着折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
蓝曦臣与温情显然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温情的脸颊更红了,下意识地往蓝曦臣身后躲了躲。蓝曦臣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朝着众人拱手行礼,声音温润:“诸位新年安康。”
“曦臣,温情,快坐。”藏色笑着起身,朝着两人招了招手,目光在他们紧紧相贴的手背上扫过,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
待两人坐定,藏色便转头对魏长泽挤了挤眼睛,低声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两个孩子,肯定有情况!上次我就瞧着曦臣看温情的眼神不对,这次居然一起过来了,定是好事将近了。”
魏长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蓝曦臣正小心翼翼地替温情倒着茶,动作温柔,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嗯,瞧着倒是般配。曦臣性子温润,温情细心体贴,两人在一起,倒是合适。”
蓝忘机坐在一旁,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也泛起一丝笑意。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兄长对温情的心思,如今见两人终于有所进展,也替他们感到高兴。
蓝曦臣似乎是察觉到了蓝忘机的目光,转头对他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默契。温情则垂着眸子,安静地喝着茶,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众人又聊了片刻,聂怀桑终于按捺不住,摇着折扇走到蓝曦臣身边,笑着打趣道:“蓝大公子,今日怎的与温姑娘一同前来?莫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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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头垂得更低了。蓝曦臣则轻轻握住她的手,对着聂怀桑笑了笑,声音温润却坚定:“此事日后再与诸位细说,今日只是来给大家拜年。”
他的话音刚落,薛洋便跟着起哄:“蓝大公子这是护着温姑娘呢!我们懂,我们懂!”
孟瑶也跟着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是啊,我们都懂。只是希望蓝大公子早日将喜事办了,也好让我们喝杯喜酒。”
蓝曦臣笑而不语,只是握着温情的手更紧了些。
时间渐渐流逝,转眼便到了中午。
前厅的暖炉依旧烧得旺盛,众人的谈笑声也未曾停歇。只是蓝忘机的心思,却早已飞回了寝殿。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窗外,目光中带着几分牵挂。
终于,他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温低:“诸位,我先回房看看魏婴。”
“去吧去吧。”藏色笑着挥了挥手,“羡羡定是饿了,你回去看看,若是醒了,便让厨房送些清淡的吃食过去。”
“嗯。”蓝忘机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刚踏入房间,隔音结界便自动消散。蓝忘机放轻脚步,走到床榻边,低头看去。
魏无羡依旧睡得沉,只是睡姿变了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得蓝忘机的心头一片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的脸颊。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魏无羡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拱了拱,嘴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喟叹,却并未醒来。
蓝忘机的眸色愈发柔和,他小心翼翼地褪去外袍,掀开薄被,躺到了魏无羡的身边。刚一躺下,魏无羡便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立刻窝进了他的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呼吸也变得愈发平稳。
蓝忘机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如同在安抚阿澈。鼻尖萦绕着魏无羡身上独有的清浅香气,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声,蓝忘机的心头瞬间被填满了。
帐幔轻轻晃动,暖炉的热气氤氲着。蓝忘机低头,在魏无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即闭上眼睛,与怀中人一同,陷入了香甜的梦境之中。
前厅的谈笑声还在继续,聂怀桑依旧在调侃着蓝曦臣与温情,藏色抱着阿澈,与魏长泽和苏婉卿说着话,聂明玦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喝着茶。
而寝殿之中,岁月静好,温情脉脉。
窗外的腊梅依旧飘香,冬日的暖阳缓缓移动,将整个夷陵魏府,都笼罩在一片融融的暖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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