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清晨,姑苏蓝氏的山门内外早已是车马齐备,冬日的寒雾尚未散尽,檐角的冰棱却已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了一层碎金般的光泽。此次归夷陵,是蓝魏两家合族同行的盛事,车马队伍浩浩荡荡,却又井然有序,丝毫不见纷乱。
蓝忘机一早便亲自将魏无羡小心扶上了特制的暖轿,轿内铺着厚厚的狐裘,暖炉烧得正旺,角落里还摆着阿澈的摇篮,里面铺着柔软的锦被,小家伙尚在熟睡,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渍。魏无羡靠在软枕上,身上裹着蓝忘机亲手为他披上的白狐大氅,指尖轻轻搭在摇篮边缘,看着儿子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蓝忘机则坐在他身侧,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时不时替他拢紧大氅,生怕他受了半点风寒。
队伍最前方,蓝青蘅与魏长泽并辔而行,两人皆是一派世家之主的沉稳气度,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话题无非是沿途的路况与夷陵的近况。苏婉卿与藏色同乘一辆马车,车帘半卷,能看到两位夫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苏婉卿手中捧着一方绣帕,正在与藏色讨论着阿澈百日宴的布置,藏色则笑着说起魏无羡幼时的趣事,车厢内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
蓝曦臣与蓝启仁同乘一车,蓝曦臣手中捧着一卷书,却时不时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温和。蓝启仁则端坐着,脸上虽是一贯的严肃,眼底却难掩一丝笑意——毕竟是去外孙的外祖家,他这位做舅公的,心中也满是期待。
温情与薛洋、孟瑶则骑马跟在暖轿两侧,温情一身素衣,腰间挂着药囊,目光时不时扫向轿内,随时准备应对魏无羡可能出现的不适。薛洋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手中的降灾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却难得没有惹是生非,只是尽职尽责地守着轿侧。孟瑶则一身青衣,面容温和,时不时与路过的蓝氏弟子交代几句,将队伍的秩序维持得井井有条。
队伍行至云深不知处山门外时,守山的弟子们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送宗主!”蓝曦臣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怀中人的身上。魏无羡掀开车帘,朝着守山弟子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高声道:“等我们回来,给你们带夷陵的糖炒栗子!”
冬日的路途格外寒冷,却也挡不住队伍中的融融暖意。蓝忘机怕魏无羡久坐无聊,便将他揽在怀里,低声给他讲起自己幼时随蓝青蘅出行的趣事。魏无羡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蓝忘机的眼底漾起温柔的涟漪。
途中休息时,蓝曦臣会亲自端来温热的茶水与点心,蓝启仁则会拿出随身携带的古籍,给阿澈念上几段浅显的经文——尽管小家伙根本听不懂,却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蓝启仁的胡子。藏色与苏婉卿则会围在摇篮边,小心翼翼地逗弄着阿澈,看着小家伙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两人的脸上都满是慈爱的笑容。
魏长泽会走到暖轿边,询问魏无羡的身体状况,语气里满是担忧。魏无羡则会拍着胸脯说自己没事,还不忘调侃几句蓝忘机,说他把自己照顾得太好,都快变成瓷娃娃了。蓝忘机只是低笑一声,将一块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唇边。
温情会定期为魏无羡诊脉,确认他身体无碍后,才会放心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薛洋则会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串糖葫芦,偷偷递给魏无羡,惹得蓝忘机投来一记淡淡的目光,薛洋却毫不在意,只是挑眉一笑。孟瑶则会仔细检查车马的状况,确保后续的路途万无一失。
夕阳西下时,队伍便会找一处宽敞的地方安营扎寨。蓝氏弟子们迅速搭起帐篷,燃起篝火,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蓝忘机会将魏无羡与阿澈安置在最温暖的帐篷里,亲自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打扰。魏无羡则会抱着阿澈,坐在篝火边,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就这样,队伍晓行夜宿,一路朝着夷陵的方向行去。冬日的风雪偶尔会席卷而来,却被众人齐心协力挡在身外。车厢内的暖炉,篝火旁的谈笑,还有那一声声温柔的叮嘱,都让这段寒冷的路途,变得格外温暖而漫长。
终于,在第七日的傍晚,队伍远远地看到了夷陵的轮廓。远处的青山被白雪覆盖,山脚下的魏氏府邸炊烟袅袅,门口早已站满了迎接的人。魏无羡掀开车帘,看着那熟悉的景象,眼眶瞬间湿润了。蓝忘机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们到家了。”
魏无羡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摇篮里的阿澈,轻声道:“阿澈,我们到家了。”
小家伙似是听懂了一般,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暖轿行至魏府门前不过数步之遥,魏无羡便按捺不住心头的雀跃,早让蓝忘机将轿帘挑了起来。他半倚在软枕上,一手被蓝忘机稳稳扶着腰,另一手则伸到摇篮边,指尖轻轻点着阿澈粉嫩的脸颊。
小家伙许是被外面的人声与车马声惊扰,早已醒了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正骨碌碌地转着,看见魏无羡的手指凑过来,便下意识地撅起小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魏无羡故意将手指一缩,逗得阿澈“咿呀”一声,小短胳膊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连带着襁褓都跟着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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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看,那就是我们家呀。”魏无羡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尖,“以后你就能在这里撒欢儿了,比云深不知处的静室可热闹多了。”
蓝忘机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若是喜欢,我们便多住些时日。”
魏无羡刚要接话,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整齐而洪亮的呼喊声,抬眼望去,只见魏府门前早已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一身素色劲装的温宁。他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恭敬而温和的笑意,见暖轿靠近,便率先上前一步,身后的魏氏子弟与温氏旧部也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宗主回府!恭迎夫人回府!”温宁的声音清晰而沉稳,目光扫过轿内的魏无羡与蓝忘机,又落在摇篮里的阿澈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柔意,“恭迎少主回府!恭迎小公子回府!”
紧接着,身后的众人也齐声附和,声音响彻云霄,震得枝头的落雪都簌簌往下掉:“恭迎宗主!恭迎夫人!恭迎少主!恭迎小公子!”
魏长泽与藏色早已下了马车,并肩站在府门前,看着暖轿缓缓停下,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蓝青蘅与苏婉卿也随之走上前,与魏氏夫妇相视一笑,一派和睦。
蓝忘机先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坐直了身子,这才弯腰将摇篮里的阿澈抱了出来。小家伙被厚实的襁褓裹着,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不仅不怕生,反而还挥舞着小手,朝着众人“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一下,顿时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原本严肃的迎接仪式也多了几分轻松与暖意。
魏无羡在蓝忘机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暖轿。他身上还披着那件白狐大氅,领口的绒毛衬得他面色愈发白皙,只是眉眼间的笑意,却比往日更加灿烂。他朝着温宁点了点头,又看向身后的众人,朗声笑道:“都起来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着了。”
“谢少主!”众人齐声应道,这才直起了身子。
温宁上前一步,恭敬地对着魏长泽与藏色行了一礼,又转向蓝青蘅与苏婉卿,道:“宗主,夫人,蓝宗主,蓝夫人,府内早已备好了暖阁与宴席,就等诸位入内了。”
魏长泽微微颔首:“辛苦你了,温宁。”
“属下分内之事。”温宁躬身应道,随即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魏无羡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他走到温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温宁,好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
温宁的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少主过奖了。”
这时,薛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斜睨了温宁一眼,笑道:“哟,温宁将军,这才几日不见,架子倒是大了不少。”
温宁早已习惯了薛洋的脾性,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孟瑶则走上前,轻轻拉了拉薛洋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胡闹。
魏无羡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说话,便感觉腰间一紧,却是蓝忘机怕他站久了累,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先进去吧。”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魏无羡点了点头,任由蓝忘机扶着自己,目光却始终落在被蓝忘机抱在怀里的阿澈身上。小家伙正好奇地盯着魏府门前的石狮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可爱极了。
众人簇拥着魏长泽、藏色、蓝青蘅、苏婉卿四人走在最前方,蓝曦臣与蓝启仁并肩而行,紧随其后。魏无羡与蓝忘机走在中间,蓝忘机一手揽着魏无羡的腰,一手抱着阿澈,步履平稳。温情、温宁、薛洋、孟瑶则跟在两侧,护着三人。
一路走进魏府,朱红的大门缓缓关上,将门外的风雪与寒冷都隔绝在外。府内早已烧起了暖炉,暖意扑面而来,廊下挂着的红灯笼映得整个府邸都红彤彤的,处处都透着喜庆与温馨。
魏无羡看着熟悉的亭台楼阁,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梅香,心中的归属感愈发强烈。他抬头看向蓝忘机,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蓝忘机,你看,我们真的到家了。”
蓝忘机低头,对上他明亮的眼眸,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而被抱在怀里的阿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温暖与喜悦,再次挥舞着小手,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咿呀”声,为这团聚的时刻,更添了几分生机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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