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是被一缕清浅的檀香唤醒的。
那香气并非来自熏炉,而是萦绕在鼻尖,带着熟悉的温热与安稳,是独属于蓝忘机的味道。他意识回笼时,指尖还能触到一片光滑的锦缎,触感细腻,是云深不知处特有的流云纹床品。暖帐低垂,将外间的晨光滤得柔和,透过帐纱的缝隙,能看到窗棂上积着的薄雪,被朝阳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觉自己正被蓝忘机圈在怀里,对方的手臂结实而温暖,牢牢地扣着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沉稳的心跳一下下撞在他的脊骨上,带着令人心安的韵律。昨夜兰陵客栈的缱绻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腰际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软,脸颊却先一步热了起来。
“醒了?”
蓝忘机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依旧清越动听。他没有松开手臂,反而微微收紧,将魏无羡往怀里又带了带,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可还累?”
魏无羡转了个身,面对着蓝忘机,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他抬眼望去,便能看到蓝忘机纤长的睫毛,以及眼底那化不开的温柔。昨夜的失控与炽热仿佛还在眼前,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划过蓝忘机的唇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不累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腰有点酸。”
蓝忘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伸手,小心翼翼地覆上魏无羡的腰,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揉捏着。“我替你揉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昨夜……是我失控了。”
魏无羡被他揉得舒服,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儿。他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笑道:“没事啊,我喜欢。”
这话一出,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揉捏的力道更温柔了些。暖帐内的空气仿佛都染上了甜腻的气息,窗外的雪簌簌落下,与室内的温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才从蓝忘机的怀里钻出来,看着窗外的天光,忽然道:“我们什么时候回的云深不知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昨夜累极了,在马车上便睡着了。”蓝忘机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底满是宠溺,“我抱你回来的,没惊动旁人。”
魏无羡吐了吐舌头,想起自己昨夜的模样,脸颊更热了。他掀开被子,正要起身,却被蓝忘机按住了手。“先穿这件。”蓝忘机从床头拿起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衣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檀香,显然是早已备好的。
他替魏无羡穿衣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指尖偶尔触碰到魏无羡的肌肤,都会引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魏无羡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比兰陵城的任何奇珍异宝都要珍贵。
两人梳洗完毕,刚走出静室,便见蓝曦臣候在门外。他身着一身雅正的蓝氏校服,眉目温和,见他们出来,含笑道:“忘机,阿羡,父亲和叔父、母亲已在雅室等候,说是今日难得天晴,要与你们一同用膳。”
魏无羡闻言,眼睛亮了亮。他与蓝忘机成婚不久,虽常来云深不知处,却甚少与蓝青蘅、蓝启仁、苏婉卿一同用膳。他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雀跃:“那我们快去吧,别让叔父他们等急了。”
蓝忘机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与蓝曦臣一同往雅室而去。
雅室的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蓝青蘅端坐在主位,苏婉卿陪在他身侧,蓝启仁则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并未翻看。见他们进来,三人皆是一笑。
“阿羡,快来坐。”苏婉卿笑着朝魏无羡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魏无羡松开蓝忘机的手,快步走到苏婉卿身边坐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母亲早。”
“早。”苏婉卿替他理了理衣领,目光落在他脸上,见他气色红润,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昨夜睡得可好?”
“睡得可香了。”魏无羡笑眯眯地应道,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蓝忘机正站在一旁,由蓝曦臣引着坐下。
膳食很快便端了上来,皆是云深不知处的清淡菜肴,却做得精致可口。魏无羡的口味偏辣,苏婉卿特意让人备了一小碟夷陵带来的辣酱,放在他的面前,“知道你爱吃辣,特意给你留的。”
“谢谢母亲!”魏无羡心中一暖,夹起一筷子青菜,蘸了点辣酱,吃得津津有味。
蓝青蘅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道:“金麟台的风波已了,金子轩继任家主,想来日后金氏不会再生事端。你与忘机成婚不久,正该好好享受二人时光。”
魏无羡点了点头,嘴里塞得鼓鼓的,“嗯,我和蓝湛正打算去夷陵住一阵子呢。”
“也好。”蓝青蘅颔首,“你爹娘定是十分想念你。”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蓝启仁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魏无羡,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期待,“阿羡,你与忘机皆是人中龙凤,相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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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放下筷子,干笑了两声,“叔父过奖了。”
蓝启仁却并未停下,反而看向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忘机,你与阿羡已成婚,魏氏男子可孕的事情,天下皆知。你二人年纪尚轻,却也该早做打算了。”
苏婉卿也跟着附和,眼中满是期盼,“是啊,忘机,阿羡。你们二人若是有了孩子,定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孩子。我已经开始绣小衣裳了,无论是男是女,都好看。”
蓝青蘅虽未多言,却也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二人的话。
魏无羡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万万没想到,几人好好地用着膳,竟然会突然聊到孩子的事情。他偷偷看了一眼蓝忘机,见对方正垂眸看着碗中的饭菜,耳尖却也悄悄红了。
“我……我们……”魏无羡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想说他们才刚成婚不久,想说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却又觉得在长辈面前说这些话,实在是太过羞人。
蓝忘机抬眸,看了一眼魏无羡窘迫的模样,又看向蓝青蘅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父亲,叔父,母亲。此事不急,我与魏婴自有打算。”
“怎么能不急呢?”苏婉卿笑着摇了摇头,“你与阿羡已是夫妻,早一日有孩子,我们也能早一日安心。”
蓝启仁也道:“忘机,你身为蓝氏二公子,如今又与阿羡成婚,子嗣之事,不仅关乎你们二人,更关乎蓝魏两家的情谊。你二人相貌出众,孩子定能继承你们的优点,成为仙门中的翘楚。”
魏无羡听得头都快低到碗里去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袖。他能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和蓝忘机身上,那目光中带着期盼,带着好奇,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对着蓝青蘅三人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羞赧,“父亲,叔父,母亲,我忽然想起静室里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就先回去了。”
不等三人回应,他便转身快步走出了雅室,连头都不敢回。
蓝忘机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对着蓝青蘅三人躬身道:“父亲,叔父,母亲,我去看看魏婴。”
“去吧去吧。”苏婉卿笑着挥了挥手,“好好安慰安慰他,别让他不好意思。”
蓝忘机点了点头,转身追了出去。
雅室里,蓝青蘅看着二人的背影,眼中带着笑意。蓝启仁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还是这般不经逗。”
苏婉卿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满是温柔的期盼,“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抱上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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