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在三日后便彻底散了。这场从深冬打到初春边缘的战争,前后绵延了半个月,新年早就在兵刃相接的紧张里悄然过去,如今雪色未消,却已是新的一年。不夜天城的神殿外,各家队伍都在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各自的宗门。蓝氏的白衣子弟们已将云纹旗幡整束完毕,蓝曦臣正与魏长泽、藏色在廊下寒暄,话语间满是对往后同盟的期许。蓝启仁站在一旁,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蓝忘机与魏无羡,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倒也没有像从前那般板起脸来。
魏无羡靠在神殿的朱红立柱上,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的阴虎符。冬末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他拢了拢身上的白狐裘,抬眼看向身侧的蓝忘机。对方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墨发用玉冠束起,唯有发梢沾了些细碎的雪粒,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庞愈发俊朗。
“蓝湛,”魏无羡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回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垂眸看他,目光落在他冻得微红的鼻尖上,伸手替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口,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明日一早。”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兄长说,回去后要整顿宗门事务,还要准备开春的清谈会。”
魏无羡点了点头,心里的失落更甚。他知道,蓝忘机身为蓝氏二公子,肩上扛着不小的责任,而自己作为魏氏少主,也必须尽快返回夷陵,处理战后的诸多事宜。温情温宁一脉刚归属于魏氏,需要他去安置;魏氏的子弟们在外征战许久,也需要他回去安抚;还有爹娘,虽然已经陪了他们好些日子了,但他心里总想着能多陪陪他们。
“我们也是明日一早出发。”魏无羡说,声音低了些,“薛洋和孟瑶已经去收拾东西了,温情温宁也在帮忙整理药材。”
蓝忘机“嗯”了一声,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他看着魏无羡眼底的失落,心里也有些不舍。
两人沉默了片刻,周围的喧嚣似乎都离他们远去了。只有冬日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魏无羡抬起头,看着蓝忘机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深情的眸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踮起脚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带着魏无羡独有的温热气息,落在蓝忘机的颈侧,如同羽毛拂过,却瞬间点燃了蓝忘机心中的火焰。蓝忘机的身体一僵,随即反手扣住魏无羡的腰,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魏无羡的唇瓣,吻了下去。
这个吻与之前的所有吻都不同,带着浓浓的不舍,也带着炽热的深情。魏无羡的唇瓣柔软温热,蓝忘机吻得很认真,很投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里的所有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魏无羡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舍不得推开他,只是伸手紧紧地抱住他的后背,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雪沫子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将他们的白衣和黑衣都染成了白色。周围的蓝氏子弟和魏氏子弟都看到了这一幕,却都很有默契地别过了头,没有人去打扰他们。蓝曦臣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魏长泽和藏色对视一眼,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缓缓松开魏无羡。他看着魏无羡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微微肿胀的唇瓣,看着他眼底的水汽,心中一阵悸动。他伸手,轻轻拂去魏无羡头发上的雪沫子,声音低柔得几乎要被风吹散:“魏婴,等我。”
魏无羡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蓝忘机的脖子,那里还留着他的吻痕。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好。我等你。等你处理完蓝氏的事务,就来夷陵找我。”
蓝忘机“嗯”了一声,又道:“开春的清谈会,我去夷陵接你,我们一起去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蓝忘机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真的。”
魏无羡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失落也一扫而空。他知道,这次的分别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次见到蓝忘机。
两人又相拥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走到蓝曦臣和魏长泽、藏色面前。蓝曦臣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忘机,阿羡,你们也该去收拾东西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出发了。”
魏长泽点了点头,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阿羡,回去后,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也该去和薛洋、孟瑶交代一下了。”
魏无羡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蓝忘机的手。蓝忘机也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对着蓝曦臣和魏长泽、藏色躬身行礼:“兄长,岳父,岳母,我们先去收拾东西了。”
蓝曦臣和魏长泽、藏色都点了点头,看着他们手牵手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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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魏无羡的住处,薛洋和孟瑶已经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看到他们手牵手进来,薛洋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少主,蓝二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要在外面待到天荒地老呢。”
孟瑶轻轻拉了拉薛洋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乱说,然后对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躬身行礼:“少主,蓝二公子,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温情温宁那边也已经安置妥当了,他们说明日一早会和我们一起出发。”
魏无羡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们了。”
薛洋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少主能和蓝二公子甜甜蜜蜜的,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魏无羡的脸颊一红,瞪了薛洋一眼:“薛洋,你再乱说,我就罚你去整理药材!”
薛洋立刻闭上了嘴,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孟瑶看着他们,眼中满是笑意。
蓝忘机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眼中也满是温和的笑意。他走到魏无羡的身边,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对着薛洋和孟瑶道:“明日一早,我会来送你们。”
薛洋和孟瑶都点了点头,道:“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魏无羡和蓝忘机又说了很多话。他们聊起了战后的安置事宜,聊起了开春的清谈会,聊起了他们的未来。他们的话语很轻柔,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夜色渐深,蓝忘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魏无羡的住处。回到蓝氏的住处,蓝曦臣正坐在桌前看书。看到他回来,蓝曦臣抬起头,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忘机,回来了?”
蓝忘机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坐下。
蓝曦臣放下书,看着他道:“明日就要分别了,心里不舍?”
蓝忘机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嗯。”
蓝曦臣笑了笑,道:“舍不得就常去夷陵看看他。反正你们已经定亲,早晚都是要在一起的。”
蓝忘机“嗯”了一声,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他一定会常去夷陵看魏无羡的。而且,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把魏无羡娶回云深不知处,让他成为自己真正的伴侣。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不夜天城的广场上便已经站满了人。蓝氏的队伍和魏氏的队伍都已经整装待发,蓝曦臣和魏长泽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正在做最后的交代。
魏无羡和蓝忘机站在队伍的侧面,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冬日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染成了白色。
过了片刻,蓝曦臣和魏长泽的交代结束了。蓝曦臣走到蓝忘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忘机,我们该出发了。”
蓝忘机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魏无羡的手。
魏长泽也走到魏无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羡,我们也该出发了。”
魏无羡点了点头,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不舍。他踮起脚尖,又在蓝忘机的脖子上亲了一下,声音低柔:“蓝湛,我等你。”
蓝忘机反手扣住他的腰,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声音低柔:“嗯。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两人又相拥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蓝忘机转身,跟着蓝曦臣和蓝氏子弟一起,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魏无羡,眼中满是不舍。
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蓝忘机的背影,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跟着魏长泽和魏氏子弟一起,朝着夷陵的方向走去。
雪沫子依旧在飘,冬日的寒风依旧在吹。但魏无羡的心里却很温暖,因为他知道,蓝忘机一定会来找他的。而且,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再次相见。
官道上,两支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渐行渐远。但他们的心,却紧紧地连在一起,从未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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