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陆鸣兮没说话。
“你想去军委党校,”她说,“是想对得起爷爷,还是想对得起自己?”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我只知道,爷爷的老部下们,都在看着我。他们盼了一辈子,就盼着陆家能再出一个穿军装的。”
她点点头。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
“你自己想不想去?”她问,“不是为了让谁高兴,不是为了对得起谁,是你自己,想不想走那条路?”
陆鸣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端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
“你父亲让你自己想,是对的。”她说,
“有些路,别人替不了。你太爷爷的路,是你太爷爷的。你父亲的路,是你父亲的。你的路,得你自己走。”
她顿了顿。
“但是,”她看着他,“不管走哪条路,都要记住陆家那八个字——纯懿孝友,清白传家。只要心里有这八个字,走哪条路都不会错。”
陆鸣兮握着茶杯,很久没有说话。
茶烟袅袅,在灯下打着旋儿。
窗外的竹子,在风里沙沙响。
“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晚年韬光养晦吗?”
“因为他不争了。”
“不争?”
“嗯。”她说,“不是没能力争,是不想争了。他知道,有些东西,争不来。有些东西,不用争。他这一辈子,该做的事做了,该得罪的人得罪了,该还的债还了。剩下的,就是守住自己。”
“你父亲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你该走什么路,得你自己想明白。他不能替你想,也不能替你做。他只能等着,等着你自己走出来。”
陆鸣兮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汤。
茶汤已经凉了。
但那股幽深的香,还在。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忽然说。
陆鸣兮抬起头。
“清朝末年,有一对父子。”她说,
“父亲叫谭继洵,是个巡抚,一辈子谨小慎微,信奉中庸之道。儿子叫谭嗣同,是个改革派,一心想砸碎旧世界。后来戊戌变法失败,谭嗣同被杀头,朝廷下令不准收尸。七十二岁的谭继洵,一个人,雇了一辆破骡车,昼伏夜出,走了一千多里,去给儿子收尸。”
陆鸣兮听着,没有说话。
“他把儿子的尸骨带回家,葬进祖坟。下葬那天,他写了一副对联。”她顿了顿,缓缓念出:
“谣风遍万国九州,无非是骂;昭雪在千秋百世,不得而知。”
陆鸣兮心里一震。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说,
“他现在被天下人骂,没关系。我相信,总有一天,历史会还他清白。哪怕我看不到那一天,我也信。”
她看着他。
“这就是父亲。”
陆鸣兮喉咙发紧。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父亲什么吗?”她问。
他摇摇头。
“是他放手让你选。”她说,
“谭继洵没让谭嗣同走他的路,你父亲也没让你走他的路。他们都明白,儿子不是父亲的延续,儿子是另一条河。他们要做的,不是让河改道,是让它流得清清白白。”
窗外,暮色渐深。
池里的锦鲤游到水底,不见了。
竹影越来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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