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无眠的深夜,窗帘没拉严,
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板上,白得像霜。
陆鸣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苏玥在隔壁房间,隔着一堵墙,他能听见那边偶尔传来的细微响动——翻身的窸窣声,枕头被拍松的闷响,还有她轻柔的呼吸声。
他知道她没睡着。
她睡不着的时候,呼吸会变浅,他会翻身的频率会变高。
这么多年,他太了解她。
可是他并没有过去敲门。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今天下午在火车站接她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当那个穿米白色风衣的身影从出站口走出来,当那条红色围巾在人群中那么显眼,当他看见她脸上那个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笑容——
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
他没准备好怎么告诉她,云州的水有多深。
没准备好怎么告诉她,他每天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
没准备好怎么告诉她,那个叫祁幼楚的女人,和他之间到底算什么。
苏玥不问。她从来都不问。这是她的好,也是她的可怕。
她来了,就像从前一样,笑着站在他面前,说“想你了”。
好像他们之间隔着的那两百公里,那些没接的电话,那些越来越短的回复,都是不存在的。
她相信他。
或者说,她选择相信他。
可,无数个深夜,这份相信,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陆鸣兮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那道月光。
月光是冷的,白得没有温度,像今天下午祁幼楚离开时的背影。
她站在餐馆门口,和苏玥拥抱,然后上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
但陆鸣兮看见了。
那一眼里有什么?他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不是不舍,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很深的复杂。
像有一根细线,轻轻勒在心上,不疼,但存在。
他和祁幼楚之间,到底算什么?
战友?是。父辈渊源?也是。知己?也许是。
但不止这些。
银杏树下的那个下午,她站在漫天金叶里,把那片叶子收进口袋。
茶舍里,她问他“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到危险,你会来救我吗”。他说“会”,她点点头,说“那就够了”。
够了什么?够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很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没有资格说。
他有个等了他七年的女子。那个女子今天来了,就睡在隔壁,呼吸声均匀得像一首他听了七年的老歌。
他怎么能想别人?
可他还是想了。
陆鸣兮坐起来,把枕头垫高,靠在床头。
隔壁的响动停了。苏玥应该睡着了。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祁幼楚坐在早餐店里,低头喝粥。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眼底有血丝,但眼神很亮。
她说“你父亲和我父亲是同一类人”,他说“哪一类”,她说“把根扎得很深的那一类,所以无论风吹多大,都不会倒”。
他想起那时候自己想说什么。
他想说:你呢?你的根扎得深吗?风来的时候,你扛得住吗?
但他没说。他只是看着她喝粥,看着阳光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肩。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一个人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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