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我们不仅想帮,还想让更多年轻人学。”苏明月努力让声音显得成熟可靠。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啦。”老人叹气,“这活儿苦,挣得少,谁学啊。”
“如果我们能设计一些现代产品,用这些技艺,也许……”
“丫头,”老人打断她,“手艺就是手艺,不是买卖。你要真想帮,就帮我们留下点种子。能传下去,就够了。能不能卖钱,看老天爷吧。”
电话挂了。苏明月握着听筒,久久无言。萧月教她要算投入产出比,要讲商业模式,要可持续。可老人说,手艺就是手艺,不是买卖。
她忽然想起乾哲霄在漓江边说的话:“有些东西,就像江底的石头,水流过去了,石头还在。你要做的不是改变水流,是看见石头。”
也许这些传统技艺,就是河底的石头。现代商业是汹涌的水流,她的任务不是让石头变成水,而是在水流中,让石头依然可见。
她重新打开项目书,划掉了那些花哨的商业计划,在目标一栏写下:“三年内,培养五位能够完整掌握技艺的传承人,建立完整的影像和文字记录体系。至于市场化,顺其自然。”
写完后,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萧月。几分钟后,回复来了:“这才像话。记住,投资先投人,投那些真正在乎这件事的人。”
苏明月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学一门比商业更深的学问。
河西,深山,古寺。
乾哲霄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寺很小,只有一个老僧,姓慧,八十多了,自己种菜,自己挑水,自己诵经。两人话不多,晨钟暮鼓,粗茶淡饭。
这天下午,乾哲霄帮慧师父劈柴。柴是山里的枯木,纹理曲折,斧头落下时,发出清脆的裂响。
“施主从东边来,看惯了繁华,在这里住得惯吗?”慧师父坐在石凳上,慢慢择着野菜。
“繁华是别人的,安静是自己的。”乾哲霄又劈开一块柴。
“这话在理。”慧师父点头,“就像这山里的树,有的长在向阳处,高大挺拔;有的长在背阴处,弯曲矮小。可它们都是树,都在生长。”
乾哲霄停下斧头:“师父觉得,哪种树更好?”
“没有更好。”慧师父笑了,“向阳的树,要承受更多风雨;背阴的树,活得久些。各得其所罢了。”
暮色渐起时,两人坐在寺前的石台上喝茶。山下的城市灯火开始点亮,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更远处,那些工厂的烟囱依然冒着白烟,在暮色中变成淡灰色的影子。
“师父在这里多少年了?”乾哲霄问。
“五十年了。”慧师父望着山下,“我来的时候,下面还是一片荒地。后来建了厂,起了楼,通了路。热闹了,也脏了。”
“后悔吗?”
“后悔什么?”慧师父转头看他,“山还是山,寺还是寺。变的是外面,不变的是里面。”
这话简单,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乾哲霄心中。他想起了很多人:陆则川在宦海沉浮,林薇在名利场挣扎,萧月在商业世界里寻找意义,苏明月在家族和自我间摇摆。每个人都在应对外面的“变”,却很少关照里面的“不变”。
“师父,”他忽然问,“如果有人明知前路艰难,还要往前走,是执着还是勇敢?”
慧师父喝了口茶,慢慢说:“你看山里的溪水,它一定要往下流,遇到石头就绕,遇到悬崖就跳,遇到干旱就渗进土里等雨。你说它是执着还是勇敢?它只是水,在做水该做的事。”
“那人呢?”
“人也是水。”慧师父站起身,望着越来越暗的山谷,“只是有些人以为自己是石头,有些人以为自己是树。其实啊,都是水,迟早要流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晚钟响了,沉厚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乾哲霄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的行走,不是在寻找答案,而是在学习如何提问。而真正的答案,也许就像这钟声,一直在那里,只是需要安静下来,才能听见。
京城,一家安静的茶馆包厢里,林薇见到了萧月。
几个月不见,萧月瘦了些,但眼神更亮。她没穿名牌,简单的米色针织衫,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倒像个文艺工作者。
“怎么来京城了?”林薇问。
“看几个文化项目。”萧月给她倒茶,“顺便,看看你。”
茶是白毫银针,汤色清浅。林薇喝了一口,清香满口。
“我听说你推了不少工作?”萧月看着她。
“嗯,想静一静。”
“静一静好。”萧月点头,“我以前总觉得要一直往前冲,现在发现,有时候停下来,反而看得更清楚。”
林薇想起梅老师的话,问:“你看清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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