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陆忆昔的背影——那身改扮过的青衫,那被风吹乱的发丝,那纤细脖颈上刺目的一道血红。
他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不是陆忆昔。
是嫣儿的身体。
是嫣儿的脸。
是嫣儿脆弱的、此刻正被刀锋抵住的咽喉。
他不敢喊,不敢动,不敢让任何一丝杀意从呼吸中泄露出去。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刀锋,眼睛赤红,声音却压得极低极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哀求的平稳:
“你想要什么?说。”
挟持者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看向那被围得水泄不通却仍不敢妄动的阵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峭的弧度。
而刀锋下,陆忆昔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挣扎,没有呼救,甚至没有颤抖。那横在喉间的刀刃冰凉刺骨,她却只是轻轻垂下眼帘,用一种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平静的语气,轻声开口:
“你是冲着我来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少女终于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这不像传闻中那位娇纵跋扈的大小姐。
“是。”她答得很轻,刀锋又近了一分,血珠顺着刃口滑落,洇湿了陆忆昔的衣领,“也不是。”
陆忆昔沉默片刻。
远处,卓烨岚已近至三丈之内,每一步都踏得极轻、极稳,仿佛怕惊碎什么。他的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指节青白,却迟迟没有拔出。
陆忆昔没有看他。
她只是望着眼前那张平凡的脸,望着那双冰冷而熟悉的眼睛……
“你是崔莹?你的眼睛很漂亮,无论怎么易容都骗不了人的。”陆忆昔轻声说道。
少女的刀锋,终于有了一瞬不易察觉的颤抖。
刀锋下的寂静,比方才慕白离去时更冷。
崔莹撕下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动作利落,仿佛早已厌倦了这场拙劣的伪装。面具剥离时带起细微的“嘶”声,露出底下那张——曾也算得上清秀、如今却被一道狰狞刀疤彻底毁去的脸。
那疤痕从左侧额角斜劈而下,贯穿眉骨、眼皮,越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下颌。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凹凸不平,在阳光下泛着暗红与惨白交织的狰狞色泽,将原本的五官拉扯得扭曲、破碎。
触目惊心。
陆忆昔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只一瞬,便移开了。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厌恶。她自幼被季泽安以大家闺秀的规范教养,深知直视他人的残缺是为失礼。她只是静静地移开视线,仿佛那道狰狞的伤痕不存在,仿佛崔莹依旧是那个穿着得体的富家女。
崔莹却笑了。
那笑容在扭曲的面容上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我的小陛下,”她一字一顿,刀锋又往陆忆昔脖颈贴近半寸,语气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怨毒,“我们真的——无冤无仇吗?”
陆忆昔没有说话。
她原本想说:我和你无冤无仇。
可话到唇边,便自动消音了。
因为她想起来。
那桩公案,她并非亲身经历,却在与嫣儿共存的意识深处看得一清二楚。案卷上密密麻麻的供词,受害者家属哭诉的陈情,还有那些从崔莹私宅地窖里挖出的、早已腐朽的年轻骸骨——
不是一具,不是两具,而是整整十一具。
全是十四五岁、无亲无故、被买入府中便“失踪”的丫鬟。有的被虐杀,有的被用于她那些邪门的巫蛊实验,有的仅仅是……碍了她的眼。
而那还只是“已查明”的部分。
百官监察司呈递御前的案卷里,黄泉用一贯冷静克制的笔触写道:“据暗阁探访,崔氏历年所购婢女逾百,登记在册者仅三十七人,其余六十三人,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
陆忆昔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只是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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