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野当时没心情听他说这些,摆了摆手道:“我靠,我把钱都打给你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无所谓。”
他就是想看这群为了钱藐视人命的畜生,一夕之间穷困潦倒,悲惨的度过下半生。
但结果好到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值了。
所以哪怕轿车不祥的冒出黑烟,霍野也没有挣扎,静静的躺在后座等死,顺便欣赏前方贺辞脑浆留一车的盛景。
可真解气啊。
只是可惜了周叔叔留下的偌大集团,他本来想着等周叙白到年纪能接管集团,或者能领到最高额的信托款项,他能狠狠再捞他一笔。
可惜。
最可惜的是周叙白,才刚满十八,明明上个月医生才说他病情已经趋于稳定,不需要他再像以前一样担惊受怕了。
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有人生生折断了他俩的活路。
恨啊。
真是恨不得亲手将他们扒皮抽筋。
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漏油声也越来越大,汽车快要爆炸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霍野却在迷糊见看到一堆猩红色的蠕动的肉在视野里招摇着
地下室。
耳畔响起微弱的哭声。
若即若离,似远忽近。
但过于熟悉这哭声的霍野却霍的站起了身,条件反射般的循着哭声走到地下室南边的角落,爬上架在角落里结满蛛网的木梯。
越往上,哭声愈发浓重。
哭声变换着,有时是小儿啼哭,有时又是少年轻泣,像是忍痛到极致才憋不住的哭腔。
“霍野!不能上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能碰到地下室连通后院的盖板门时,耳旁突然炸响一声熟悉大喊,震的霍野连人带手都颤了颤,差点没从木梯上摔下去。
“焦墨?”
木梯上的男生满脸疑惑的回头,接着桌上那一点微末的灯光看了看,背后依旧是破败的地下室,空无一人。
凭空出现的提醒原本让男生的动作顿住了。
但凝滞的状态仅仅维持了片刻,更为凄厉幽怨的哭声争前恐后的从头顶那一层铁板门外挤进霍野的耳中,听的男生面色骤然苍白起来,顺利的将方才的提醒抛之脑后。
“哥哥,这里好黑……”
“哥,你明明听见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不是说过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吗?你不是说不会让旁人欺负我吗?可是我的脖子好疼……”
“为什么不过来……是不是因为比起我,哥哥更喜欢贺辞,所以哥哥给我端来那杯下了药的牛奶,想看着我被烧死在大火里……”
黑暗里,霍野一张莹白的脸上几乎被灰尘占满了,可越是这样越发衬得那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明亮至极,现下却因为方才听到的话而写满了哀伤。
他蹙着漂亮的眉毛,眼眶里蓄着泪水,抿着红唇,快速往上跑了几步,猛的一把将盖板门推开。
“周叙白,你又胡说什么?!”
“别以为你不是人就能胡乱构陷老子,你等我找到你,我就掐死——”
最后一句话因为主人猛的想到什么而顿了顿。
但也并不影响他人还没爬出地下室,怒骂却先传进了后院弥漫的浓雾里。
可当霍野真正爬出地下室,却因为眼前的一切登时僵立在原地。
不远处长满杂草的地上赫然出现一个不大的土坑,土壤湿红,一看就是被人新挖出来不久。
坑里挤着满满当当的猩红色肉瘤,那些肉瘤像是从地底长出的心脏般还在鼓鼓跳动着。
可偏偏有两个身着长袍的人跪在土坑旁,正茹毛饮血的吞吃着肉瘤,其中一个转过身来,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同样看到他的裴无墨挑起满是血污的嘴角,露出痴迷的微笑,手下狠狠撕扯下一块心脏大小的肉瘤捧在手心里对他道:“霍野,吃掉它,我们就可以一起长生不老了。”
旁边的焦墨黑洞似的嘴巴一张,吞下手掌大的一块肉瘤,顶着一张被浓血玷污的脸,抬头也对着霍野道:“宝宝,过来,吃掉它,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霍野蹙眉不可置信的对焦墨质问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裴无墨疯了,所以我才和你来老宅找太岁的,你骗我?!”
但焦墨像是完全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一味的重复着前面的要求:
“……吃掉它,你不是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吗?吃掉太岁,我们马上就可以带你出去,难道你真的想留着这个鬼地方和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过一辈子吗?”
“听话,霍野,吃掉它。”
“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
两个骗子的声音渐渐重叠,不断地在霍野脑海中嘈吵着,像是在一点一点侵蚀掉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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