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这份生机,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喜悦吗?有的,劫后余生的本能。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担忧与自责。他将她,彻底拖进了这片连他都觉得步履维艰的黑暗泥沼。
&esp;&esp;而此刻,他连一句“谢谢”,或是一句“快逃”,都无法传递给她。
&esp;&esp;“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立刻、主动联系寺原莉乃。”贝尔摩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利用这条语音带来的‘契机’,巩固关系,尽快确认并获取她手中有关’aex’的一切。具体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波本?”
&esp;&esp;她的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意味。
&esp;&esp;“明白。”安室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恢复了基本的平稳。他站起身,将被扯乱的衣服整理好,将手机和钱包放入口袋。动作间,那个黑色的腕环在袖口若隐若现。
&esp;&esp;他没有被押往监禁室,而是被“护送”到了这处安全屋楼上的一个临时房间。房间里有基本的家具,门没有锁死,但走廊上显然有人看守。这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软禁,或者说,是监控下的工作准备间。
&esp;&esp;当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安室透才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他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指尖摩挲着裂痕。就是通过它,莉乃的声音传来,改变了结局。
&esp;&esp;现在,他必须用它,拨通她的号码。
&esp;&esp;然而,就在他解锁屏幕,正准备操作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没有号码的来电抢先一步打了进来。
&esp;&esp;
&esp;&esp;双簧
&esp;&esp;安室透看了一眼手腕上闪烁的监控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t手机放到耳边。
&esp;&esp;他没有说话。
&esp;&esp;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特征的电子音,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波本,优先任务——aex,确认目标寺原莉乃知晓程度,获取线索。允许你使用必要手段维持‘关系’,在此期间,你的所有通讯将处于监听状态。记住,你的价值,取决于你的成果。”
&esp;&esp;通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esp;&esp;安室透缓缓放下手机。果然,没有任何侥幸,他不仅被监控着行动,连通讯也被完全掌控。他接下来要打给莉乃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监听、分析。
&esp;&esp;他必须在不暴露自己也不暴露她的情况下,尽可能传递一些讯息给她。
&esp;&esp;安室透找到莉乃的号码,指尖在拨出键上悬停了片刻,脑海中预演着待会儿要跟她说些什么。
&esp;&esp;他按下了拨出键。
&esp;&esp;-
&esp;&esp;公寓里,莉乃正对着窗外沉沉的冬意发呆。
&esp;&esp;发送那条精心编辑过的语音已经过去了好一个小时,手机依旧死寂。没有回复,没有已读提示,什么都没有。仿佛那条信息投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esp;&esp;她不知道那条语音是否被安室透听到,更不知道它是否起到了作用。或许,他的手机早已不在身边?或许,监听者根本没在意那段“女友的抱怨”?又或许……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一切都来不及了?
&esp;&esp;各种糟糕的猜想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坐立不安,从客厅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却一口也喝不下。亚当已经睡了,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敲打着鼓膜。
&esp;&esp;等待,未知的等待,是最残忍的煎熬。
&esp;&esp;她几乎要再次拿起手机,不管不顾地拨打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那被她死死攥着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esp;&esp;来电显示:安室透。
&esp;&esp;莉乃浑身一颤,心脏开始狂跳。她盯着那个名字,巨大的恐惧和希冀猛烈碰撞,让她一时竟不敢去接。
&esp;&esp;铃声执着地响着,仿佛她不接就不罢休。
&esp;&esp;最终,她用颤抖的手指用力划向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esp;&esp;“……喂?”她的声音干涩而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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