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想起她昨晚坐在床边,她一直没走,他知道。
&esp;&esp;他虽然在发烧,但他知道,她的手很暖,贴在他脸上,一夜没拿开。他的手搭在她手腕上,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很稳。
&esp;&esp;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些笔记本放在一起。然后他拿起杯子,把药吃了。
&esp;&esp;温暖回到公寓,天已经快亮了。她躺在床上,把手串举起来,兔子珠上的裂纹还在,细细的,亮亮的。她小声说:“张白圭,你要快点好起来。”
&esp;&esp;手串热了一下。
&esp;&esp;她笑了,把手串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esp;&esp;但睡不着。她想起昨晚,他无意识地把脸贴在她手心里的样子。想起他的睫毛那么长,想起他的脸那么凉,想起他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esp;&esp;她忽然问自己:我是不是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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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esp;&esp;我是不是喜欢他?
&esp;&esp;温暖忽然问自己:我是不是喜欢他?
&esp;&esp;这个念头冒出来,温暖吓了一跳。
&esp;&esp;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喜欢?喜欢一个五百年前的人?
&esp;&esp;她觉得自己疯了。
&esp;&esp;但她又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坐在书桌前写东西的侧脸,想起他昨晚发烧的时候,迷迷糊糊还叫她的名字。
&esp;&esp;她闭上眼睛,小声说:“完了,我好像真的喜欢他。”
&esp;&esp;手串又热了一下。
&esp;&esp;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好你听不见。”
&esp;&esp;手串还是温温的。
&esp;&esp;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张白圭。
&esp;&esp;那场病好了之后,张居正把退烧贴收进抽屉里,和那些笔记本放在一起。纸条也收进去了,压在《论时政疏》的稿纸下面。
&esp;&esp;他没再发烧,温暖也没再来。
&esp;&esp;但每天晚上,他坐在桌前写东西的时候,都会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一眼。然后放回去,继续写。
&esp;&esp;他偶尔会想:她在干什么呢?大概在写作业吧。或者躺在床上,对着手串说话。
&esp;&esp;他轻轻笑了,继续写。
&esp;&esp;日子照常过,翰林院照常点卯,照常读书抄书,只是偶尔散值回来,他会坐在桌前,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一眼。然后放回去,继续写他的东西。
&esp;&esp;这次翰林院上课,徐阶讲棋。
&esp;&esp;“官场如棋局。”他指着棋盘,“有的人是车,横冲直撞;有的人是马,走日字;有的人是炮,隔山打牛。你们要想清楚,自己要当什么子。”
&esp;&esp;台下有人问:“徐公是什么子?”
&esp;&esp;徐阶笑了:“我啊,我是士。守在帅旁边,不出九宫格。”
&esp;&esp;满堂哄笑。
&esp;&esp;张居正没有笑,他看见徐阶说“我是士”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那是藏起来的东西。
&esp;&esp;他发现,徐阶每次讲课,都会看他一眼,不是扫一眼,是特意看,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一瞬,然后移开。
&esp;&esp;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记住了。
&esp;&esp;课后,徐阶叫住他:“叔大,留一下。”
&esp;&esp;其他人都走了,张居正站在堂下,等徐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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