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清清楚楚意识到这一秒钟发生什么的时候,周围的喧嚣也变得安静了,世间好像停止了运行。
一道灰青色的影子破风而来,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洛恩直接伸手拦腰把我抄进怀里,手臂紧紧扣着,几乎嵌进我腰侧。
风停了,彩旗垂着。
声音停了,所有人都张着嘴但没有声音。
他将我劫走,远离纷扰。
足尖点了一下,身体跃起,风从耳边灌进来,我只能眯着眼睛,能看到地面在往下退,人也在往下退。
一切都往下退,只有他在往前。
姗姗来迟的凯亚不知从哪儿踱到了人群中央,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尾音微微上扬:“哎呀呀,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刚才那一幕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是本次飞行大赛的特别彩排,专门为大团长的开幕致辞助助兴。怎么样,是不是比往年的开场白有意思多了?哼哼,看来彩排效果拔群,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好了好了,彩排结束,正式的开幕仪式,马上开始。”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大团长亲自参与彩排啊,说明这次飞行大赛的规格非常高。至于这个节目的含义……我没看懂。但既然是法尔伽大团长想的彩排,那一定是有深意的吧……”
“说实话,我也没看懂呢。难道这次大赛的主旨是……出其不意?”
“那血呢?是番茄酱吗?”
在骑士团的楼顶,洛恩把我放了下来。
骑士团楼顶的风比地面更烈,洛恩把我往地上一放,特意垫了一下我的后背,免得我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还没等我站稳,他的拳头就迎面砸了过来。
拳风凌厉,在离我鼻尖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我下意识往后躲,他顺势变拳为掌,朝我的肩膀推来,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却故意偏了半寸,擦着我的耳廓过去。
“刚才打法尔伽的狠劲呢?”他挑眉,又抬脚朝我膝盖扫来,“招招往死里打,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把他钉在台子上,怎么现在连躲都躲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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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身躲开他的扫堂腿,他反手就朝我的手腕抓来,指尖擦过我的皮肤,却没真的扣住。
三招过后,他收了手,气息平稳得连喘都没喘一下,抱着胳膊站在我对面。
“法尔伽刚上台说两句开场白,你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就冲上去了。”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瓦片,“匕首都掏出来了,直往他心口捅。也就法尔伽脾气好,只躲不打,还怕伤着你,硬生生用手掌挡了那一下。换我早把你按地上揍一顿,让你清醒清醒。”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低头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沉了一点:“现在清醒了?知道刚才自己干了什么吗?”
我后知后觉地浑身发冷,指尖都在抖。
刚才与洛恩的对战,那并不属于我的身体记忆。
我已经分不清眼前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说话的人是洛恩还是伪人。
洛恩啧了一声,别过脸,像是嫌我没出息,却还是伸手扯了扯自己的披风,扔到我身上。
“抖什么?又没人怪你。”
黛丝尼好多天没有出现,我以为是她不声不响离开了。
我以为她走了。
却没想到……她是疯了。
难道刺杀法尔伽的是她?
可是又为什么呢。
她已经那么多天没有和我说话。
难道是因为鹿野院那次告白,我说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洛恩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但是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
“什么人?”
“见了你就知道了。”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见我没动,又回头不耐烦地招手,“走啊,磨磨蹭蹭的,难道你想留在这儿被凯亚拉着解释一下午彩排?”
……
洛恩把我领到西风骑士团的某间办公室。
房间整洁,书架上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本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桌上摊着几张图纸,画着复杂的线条和符号。
阿贝多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试管,他听到门响,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原来洛恩说的人是阿贝多啊。
每次和阿贝多交流都是学生的事情,关于自己的事情少之又少。
“人带来了。那我先走了。”洛恩出了门,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靠在墙壁,安安静静地转着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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