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嘿!瞧瞧我这是看见了谁!”
伴随着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莉诗从巷子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一卷写满了字的羊皮纸,跑到路灯底下才刹住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鹿野院,再看了看我们握在一起的手,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我是不是打草惊蛇了!你们继续,继续!我就是路过,真的路过,苍天可鉴日月为证!”
“打草惊蛇不是这么用的。”我说。
“那该怎么说?棒打鸳鸯?一石二鸟?”
鹿野院慢慢松开了手,有些不情愿,他朝莉诗点了点头,嘴角挂上一个礼貌的笑。
“那我先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走远,手心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被风一吹凉得格外快。
莉诗凑过来,用她那套永远乱成一团的成语储备真诚地说:“那位公子看起来心有戚戚焉,你是不是对人家始乱终弃了?”
“始乱终弃的前提是有始。”
“那你们刚才手拉手拉得都快黏在一起了,那叫没始?那叫始作俑者!天哪!可怜的男孩,竟然被你骗走了心。不过我不介意,你来试试看能不能骗走我……”
我打断她越来越没头脑的话:“始作俑者也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成语嘛,义正言辞就行!”
“是义正辞严……”
不对,也不是用在这里的吧……
我叹了口气,推门进屋。
莉诗在门口挥了挥她那卷羊皮纸,说她还要去广场上对着月亮修改新写的诗,踩着踢踢踏踏的步子走了。
团雀被丽莎移到了卧室,鸟笼挂在窗台边,小家伙缩成一团绒球,翅膀尖偶尔抖一下,大概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想到鹿野院一步三回头的背影,再想到他松开手之前那个欲言又止的喉结,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当时究竟想干什么?
算了。
我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
黛丝尼最近安静得反常,以前恨不得连我刷牙的时候都要点评两句牙膏的薄荷浓度,这几天却连声都没吭过。
<亲爱的,好歹我也是女人啊!虽然做过三百年的男孩子,但那三百年也没白做,该懂的都懂,不该懂的也懂了。>
“你是树精。”
<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这几天的事,我可没有善良的心去倾听,我怕听了你的心跳和那些黏黏糊糊的声音,会在你脑子里长出一树的疙瘩。而且,你也一定希望有自己的隐私权吧?就算我住在你身体里,也不代表我要蹲在你心门口偷听。>
好吧。关于隐私权这件事,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精居然比我还讲究。
<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睡觉。拼命睡,像冬眠的熊那样睡,努力修复当初被那条龙和那团胃袋怪物耗掉的力量。你亲你的,我睡我的。咱们分工明确。放心好了,我不会因此记恨那个小侦探的。>
……
怎么样才能让黛丝尼和莉诗认识一下彼此呢?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认真准备睡觉。
万物沉睡之际,冥冥之中似有牵引,我还是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窗边,手指捏住窗帘边缘,慢慢拉开。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圈底下站着一个人。
他仰着头,正对着我窗户的方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片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摘的叶子。
鹿野院平藏。
我们就这样对视上了。
换作是别人,这个时间这个位置这个姿势,很像某种说不清楚的监视。
但如果是平藏的话,那实在太合理了。
不对。
这也不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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